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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夹杂在一种不知是什么的物质中,难以动弹,四周茫茫不可见物


“好辣!”卫飞吸了口气,扯出张餐巾纸抹去头上的汗水。

“你不是喜欢吃辣吗?”陈枫眼睛望着窗外。

“喜欢吃辣和能承受辣的程度是两种概念,你看什么呢?”

这是湘西边城小镇的一座临江酒楼。小镇很小江面也不宽,仅容当地独有的竹排并行而过。江水清澈见底,礁石在水下呈现出不同的折射,使人不由得为江面上相对而行的两列竹排担忧。

从酒楼的位置看下去,靠左的竹排上是两名头缠彩巾的汉子,一人站在排尾,另一人手持长篙。右边的竹排上则是一个中年人。

江水从高至低由左向右的流去,因此显得诡异的是,处于下游左边的竹排居然在无人支撑的情况下逆流而上,眼看就要与顺流而下的右排相撞。


卫飞不解的刚要说话,陈枫举去手中的酒杯冲前侧点了点。只见那边同样临江靠窗的桌子前,分别坐了两人,也是一左一右,桌上菜未动筷,酒却耗了不少,两人的装扮也与江面上两支竹排的双方相对一样。

默对片刻,右边那人忽然笑嘻嘻的将面前瓷制的仿古酒壶向前推了推,“庄兄,我们足有10年未见面了吧?来来,我们不醉不休。”

对面冷哼一声,“原来还只是10年,我倒希望与你永不相见。”说话间也举起酒杯,伸手一碰。

随着一声轻响,江面上的两支竹排忽然同时启动。猛的撞在一起,冲击力使得竹排立刻四分五裂,碗口粗的竹子,有的横飞有的交叉顺流下去。排上之人似乎都对这突然的一撞早有准备,落入水中后各自游去。

当的一声后,两只杯中酒水飞溅,昂头喝下两个人都没有去看江上的竹排。

过了一会,右边那人又先叹了口气,“庄兄,你还是10年前的性子。”

“你也没变。”

右边那人语气中满是感叹,“自少时至今,你我总是明争暗斗,最后一次相见是在10年前的此处吧?”

“我还以为10年过后,时间可以改变一些,没想到10年后还是在这座酒楼相遇……”庄兄淡淡说道。

“10年里我的确已经淡忘了曾经的争执,可是……”右边那人语气一转,“连你我间都能停息10年,你却为何连续杀我门下弟子?”

庄兄大吃一惊,呼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他与对方自少年时便已相识,数十年来亦敌亦友,关系很是奇妙复杂,两人各属不同的门派,明争暗斗从未停过,两派之间也是素有恩怨,但两人彼此之间的较量一向直来直去,这句“连续杀我门下弟子”的指责实在太重。

庄兄迅速平静下来,“孙溪,杀你门下弟子用得着我亲自出手么?”

孙溪看了他一会,忽然又是嘻嘻一笑,他整个人圆圆胖胖的,又是副笑面佛的模样,“坐下,作下,庄兄,其实我也是不大相信以你的身份,会对我门中的普通弟子下手,只是……”

他伸手拿起面前的筷子,又顺手小头朝上搭在盘子上,“呼”的一声,旁边一桌无人边的长凳立了起来,仿佛上边有根肉眼无法看见的隐形细线提拉起一样,立起的长凳居然摇摇摆摆的显出挑衅之势。

庄兄的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与不自觉的笑意,他重又坐下,也拿起筷子搭在面前,边上的另一条长凳也立了起来,点点晃晃,与孙溪的那一条相应对立。

卫飞兴趣大起,“这是什么法术?”以他现在的境界自然是能看出江面上的竹排相撞与这两条长凳都是庄兄与孙溪搞出来的。而且两人举手投足间,既无符咒发出也无手决,法术再玄再妙,也不过是借用符咒又或者直接启动自身的能量,但卫飞没有感应到一点灵力真气的波动,要知道他此刻的通灵之力已经有些火候,虽然他自己还是稀里糊涂,在见识上更不能相比陈枫,但在潜在意识中也许有些是陈枫也无法知晓的。

两条长凳随着头缠彩巾的庄兄和孙溪手中筷子的指指点点,惊人如两条长蛇互斗一般,你撞我躲,我闪你进。

“我怎么就感应不到什么波动?”

陈枫小声解释,“区区五行小术而已,牵引五行之力罢了。金木水火土随处遍布,是天底下万物组成最基本的东西,你没有可以的修过,自然不易感应,再说你的通灵不过是灵性与灵界两层,这种感应气机的小术,往往也只有入门的小法术更比你这通灵来的有效。”想了想,挑了种最简单的望气感机的口诀教给了卫飞。

卫飞运转口诀,略一眯眼,顿时眼前一亮,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出来,只见四周物事器具上果然都是光芒萦绕,各依五行,水色发黑,木色发青,火色发赤,土色发黄,金色发白。那两条相撞不止的长凳上更是青光闪闪,比其他木质物品上不知深厚了多少。两条普通的长凳上有如此厚重的木气,很显然那是人为的结果。

等转眼看到陈枫时,卫飞发现陈枫头上也有彩光呈竖状向上延伸,最底一层白色,往上依次为红黄蓝,最上则是蒙胧又时隐时现的浅紫色。而那庄兄与孙溪头上呈现出相同的颜色,都是白红黄,依稀有蓝色闪动。看样子这种光应该是修炼层次上的一种表现。

卫飞恍然,难怪陈枫说光气非“开眼”不能看见,果然还真不是普通人能看的。


此时,两条长凳跌跌撞撞的慢慢向陈枫卫飞坐的这边移来。陈枫眉头一皱,楼上用餐的人就他和庄孙两桌,服务员上完菜肴酒水就不知去向了,难道这庄兄孙溪是演了一场戏,其实还是冲着他陈枫来的?

正在犹豫,两条长凳又是一撞后,有意无意翘起来的两头相抵,歪撞向他们的桌子。

陈枫不屑的撇瞥嘴角,“五行牵引,哼……”含糊不清嘀咕吐了几个听不清的口诀,抄起汤盘里的一个不锈钢的钢勺,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与此同时,孙溪猛的一伸手,将手里的筷子扔出窗外,而那两条长凳却仍然紧紧相顶,既没有撞过来,也没有如陈枫所想,五行金克木,他钢勺一敲就该立即分开的。

陈枫与那位庄兄都是一惊,只听孙溪质问道:“庄兄,五行牵引不足为奇……”他这指指已经飘落到江面上的筷子,又指指顶成箭头的长凳,“这该是你独门的法术吧?”

庄兄哼了一声,“我独门的法术,你孙溪不也是使得出么?”他的性子与孙溪恰恰相反,孙溪明显就是个精滑的商人模样,而他则是沉闷稳重。

孙溪笑嘻嘻的,“你我交往数十年,彼此间早已互相了解,我凤凰派的东西在你那里相信也不是秘密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色也是沉重起来,“庄兄,月余来我门中弟子相继横死八人,凤凰自古隐于湘西,足不出湘,除了与庄兄缠斗百年外,再无树敌……”

“百年的缠斗,你我十年前不就有了协议吗?”庄兄打断孙溪。

孙溪又喝了一杯,“十年中,你我的确相安无事,可是庄兄,我门下连死的八名弟子,皆死因不明,但尸体上却明显有着某种神秘的物体气息,天下间除了庄兄的法术,还有什么能无伤无病无声无息的置人于死地?”

庄兄刚要说话,孙溪摆摆手,“庄兄,我孙溪绝对不相信以你的身份会对我凤凰门下普通的弟子出手,但是庄兄,以孙某人的为人,你难道会以为孙溪为了权利争斗,假冒庄兄而栽赃吗?”

庄兄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你虽然浮滑,却也不至卑鄙。”

“庄兄……”孙溪郑重说道:“凤凰近年来名声大振,已成为一景,故而实力有所进步,与那山中之物的寻找和挖掘更是近了一步,此等情况下,孙溪无论怎么说,恐怕都改变不了门主的想法……”

这下子庄兄面色大变,再也坐不住了,腾的站了起来,一股奇异莫名的气息如风吹火势一样暴涨而出。

卫飞还在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应着四周的五行之色,忽然间几乎可以令他古怪别扭到自杀的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能量突冲上来,灵性已通的他,立刻本能的生出反抗,纯正的灵力弹簧似的反弹。

长凳吧唧落地,恢复成原状,庄兄扫了一眼卫飞。冷笑一声,“孙溪,帮手你都请了,还假惺惺的做什么?好!此事庄圣一人承担,与我蛊神门上下无关,人是我杀的,有本事你孙溪现在就把我杀了。”

孙溪诧异的被呛了一口,“庄兄,庄兄,我的意思是在事情还没恶化前,赶紧找到真相,避免好不容易停息了十年的两门之斗又再重启……庄兄……”在他的呼声中,庄圣铁青着脸头也不回的下楼而去。

“唉!”孙溪一声长叹,连连干了数杯,口中喃喃自语,“要不是你这个臭脾气,哪能争斗数十年啊,我这次私自与你相约,已是大大触犯了门规,我哪有请什么帮手,几十年的争斗,胜负难分,我有动用外力么?”

忽然一抬头,孙溪的眼中射出冷光,在陈枫卫飞身上打了转,又笑嘻嘻起来,“两位小哥,看来也是同道中人,在下孙溪,湘西凤凰派嫡传弟子,专事外联公关,由此西去不远,便是凤凰县城,那是闻名天下的旅游名地,但凤凰之名并不在此,凤凰之真正所在另有其地,孙溪就以凤凰之名请两位至凤凰一观如何?”

“原来果真是凤凰派!”陈枫脸上显出诚恐之色,“在下陈枫……”

还没等他想好什么说辞,孙溪已经盯着卫飞,“哦!原来是道家弟子,凤凰有幸……”这次是真的恭敬的施了一礼。

“什么道家弟子?”陈枫暗中不解,却见卫飞周身上下的毛细孔真气出入,正是他教给卫飞的龙门派的“仙人睡”的法门。陈枫一乐,也不解释,这也是误打误中,卫飞虽然在柳灵郎附身后通灵,并且直达与灵界沟通的境界,但卫飞所知的修炼法决,还就是一时兴起的学了龙门派的这个“仙人睡”,那也是在看了老郭身泛青光后觉得好玩。

一座山峰在左绕右弯下忽然拔地而起。说它拔地而起是因为湘西虽然山势连绵不断,但象这座如此雄伟和有气势的山峰很是少见,并且在周围丘陵似的小山包映照下,很奇怪的融于其中,不到近处,毫不显眼。

“这座山叫做凤鸣山,我凤凰派在湘西便世代隐于此处。”比陈枫还胖的孙溪介绍着,“相传远古时期,此山曾有彩凤栖居,凤鸣之声响彻百里,因此得名。”

“却不知贵派凤凰是否也与此有关?”陈枫边说边观察着,随后惊奇的发现,凤鸣山独立于一群馒头般的小山包中,而能藏拙,竟然没有丝毫的阵法布置,完全是天然生成.心中不禁感叹造物之神奇.

孙溪“呵呵”一笑,指着略靠近山腰处一片有着浓厚湘西色彩的建筑,“两位大概想象不到,那里便是我凤凰派的枢心所在了。”

陈枫暗中皱皱眉,世族门派大都隐于世外,这点不足为奇,但以凤凰派在道上的名气,居然将整个门派的核心定在半山腰,从风水上说,一门之基空悬,上不接天灵下不连地气,是风水大忌,“不对……”陈枫立刻又察觉到半山腰上隐藏着一股强大无匹的灵气,但在这股灵七的背后,白色光芒隐隐透射出血色来,“血流成河之象……”陈枫极度震惊之下,几乎喊出声,“这……怎么可能?”他摇摇头,也许是眼花了吧,同样有着千年传统的凤凰派,怎么可能会对风水如此的贫乏,而除了战争在现代还有什么可血流成河?

“果然是灵山绣水,妙啊……妙……”卫飞也看出了凤鸣山的异常之处,两个妙字出口,就再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


“凤鸣山之妙远非如此呢!”孙溪拍拍卫飞的肩头,带领着两人越过一条小溪。这条小溪正处在直奔凤鸣山中央的右侧,明显是为了切断左侧的通往山峰后方的道路。

“请!”孙溪这话可是对卫飞说的。

陈枫哑然,看样子孙溪还真把卫飞当成了道家的正宗弟子,这倒不是说孙溪分辨不出真伪,主要是因为凤凰派世代隐居,与人交往太少,只是在近几年才开始对外有了联络,他们门中的修炼法门自成体系,就连旗门的陈枫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孙溪能识别出是道家一脉已是不错了。

至于陈枫,十几年的修炼他事实上周天都没通,他感兴趣的只是那些旗门里有关各门派希奇古怪的法术,阴阳五行、风水周易、道法禅理,几乎均有涉猎,只待一步步的磨练体悟,说不定哪天就悟通了什么理,慢慢的积累起来,实际上个渐悟的过程,他头上隐约闪现的紫光,已经体现出他将来的成就,关键在于他是否用心了。

常人身上的光只在亮与不亮,按照旗门的划分标准,白光是进入修炼以后的颜色,红色则代表已经进入到天眼层次了,黄光是灵光也是慧光,蓝光就是法力通行,紫光预示“紫气东来”的大乘境界。在修炼中,境界是种很玄的东西,有时候你几十年的苦修,反而不如他人瞬间的顿悟,“理通法自明”,理上到了这个境界,那么你其他的也上升到了这个境界,同时在这个境界里应该具备的功力,胜过旁人苦修一生,所以修炼最讲究的便是“慧根”与“悟性”,于是就有人可一念之间成佛,也有人却终生无成。


与寻常湘西村寨不同的是,凤凰派虽然也都是木头的吊角楼,但以山势高低而建减,青石铺就的石阶肃整厚重,建筑的整体风格也各以其不同的功用等级,呈现出极其汉化的风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处。如果不是孙溪的介绍,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就是在修道界神秘无比的凤凰派所在,上下无人防守,邻里间烟雾飘飘,犬叫牛鸣此起彼落,活脱脱一个湘西普通常见的村寨。

陈枫的眉头是越皱越紧,自从踏入寨子后,山腰处那股沛然的灵气更加清晰,但纵观凤凰上下的布局,很显然与这股灵气无关,也就是说这是凤鸣山独有的,并不是凤凰派布局衍生的,恐怕凤凰派千年来甘心隐于深山之中,就与这股灵气有关。

这些陈枫当然是放在心里的,他还不至于愚蠢到去问孙溪。他和卫飞在酒楼上遇见孙溪和庄圣的私约,目前根据情况推断,大概可以知道凤凰的孙溪和庄圣的蛊神之间已经明争暗斗很久,双方互有胜负,10年前凤凰和蛊神门达成了停战的协议,但就在近期凤凰门下8名普通弟子忽然不明死亡,使人不得不怀疑蛊神门的庄圣,可与庄圣斗了几十年的孙溪却首先不相信是庄圣下的手,于是私下里约了他。正好被陈枫卫飞撞上,此时两人孙溪说是约请,但多少有点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的意思,谁叫他们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这还是孙溪看到庄圣将他俩当做了自己的帮手,而卫飞身上的灵力纯正又是“道家正宗弟子”份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来。


将两人安排进一栋木楼后,孙溪笑嘻嘻的一抱拳,“两位在此略做休息,我还需面见门主,稍后再来。”走到门口又笑嘻嘻的回过头来,“凤凰不大,总归有了千年,倘若无人陪同,两位千万不要随便走动,以免产生无谓的误会,而且……”他忽然奇怪的看了陈枫一眼,“而且寨子中有很多千年前留下的布置,其中有些我都……唔,这位陈枫兄弟,你……”

陈枫一惊,急忙收起还在暗中推算半山腰那股灵气的手决,“啊,我只是卫飞的兄弟,跟着他学些吐呐存想的基础,却难有所成,惭愧惭愧!”

孙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门。下了楼顺着石阶往上走去,这条石阶也是除了外形汉化风格的木楼外,与其他湘西小镇最明显的区别。一般的湘西村寨都是弯弯延伸的青石台阶,要么破裂要么长满青苔,唯有凤凰派却是如中原名山大川直直的宽大的青石板,虽然不似汉白玉的豪华,却极有气势。两边的吊角楼分别依山势而建,但并不凌乱,隐隐还可以从中分辨出不同的等级。

踏步而上,不时的两侧有人冲着孙溪问候,大多都平和自然,“孙公,回来了啊?”或者“孙公,有劳了。”也有些年轻人毫不掩饰自动的羡慕与不服,“孙公,有没有抽空去趟桃花江啊,那里的美女天下闻名。”这话引来一阵大笑。

孙溪一一笑嘻嘻的点头回礼,走到上层最近山腰的一座看来气势恢弘无比的木楼前,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他是近代凤凰派弟子中最为精明的一个,所以被委以重任,任职凤凰派与外界的沟通联络,而他也不负重望,将凤凰之名逐渐的响与天下,使之门派实力大增,派中人联想外界的公关之名,称他为孙公,其中固然有戏说的,更多的还是尊重。

凤凰派与蛊神门十年前的停战协议,也是他的功劳,那个庄圣与他一样,是蛊神门专事对外的人选,于是两个人也因此争斗不息,却也同样的猩猩相息,最后终于讲和,这是两个人共同的努力,但此次在凤凰派门下八名弟子先后死去,且死因直指庄圣的独门法术,他私下里约见庄圣,要是被门主察觉,孙溪摇摇头,“后果难测啊……”

木楼大厅门口至后壁两侧并列了五张椅子,实际距离并不是很远,但进入其中,便会发现这中间仿佛隔着千万丈,一股无匹的气势从上而下的压了过来。

虽然无数次的出入其中,孙溪仍然难敌那种无言的压力,恭身低头的站在那里。

“这么说,杀人者另有其人?”缥缈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大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全是木质的大厅,竟然产生出仿佛千丈洞穴内的回音。

孙溪头也不敢抬,“以弟子之见,当是如此,10年前与蛊神门停战之约,庄圣功不在弟子之下啊……”

上面哼了一声,“你这么说,是本门误会了蛊神门不成?难道那八名弟子之死另有原因?我问你,除开蛊神门,凤凰何来他敌,难道是你孙溪这几年在外招惹的?”

孙溪的冷汗都出来了,这顶帽子太重了,三个他也戴不起,“弟子并无此意,门主英明,也许蛊神门10年前的妥协,就是为了今日的决裂。”

“不错,想那蛊神门与凤凰缠斗了这么久,哪能如此收手,本门与十位长老商讨后,都认为这是蛊神门的缓兵之计。他们也是用了10年之久来换取平稳的发展,这一次,便不再隐忍,直接挑上我凤凰门前了。”

大厅内两侧椅子上看不出年龄的十人纷纷点头。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门主的语气一缓,“这几年正是由于你的奔波,凤凰的实力大增,眼看在山中的挖掘比蛊神门更进了许多,经10位长老推敲,那件灵物出世之日,就应在这两三天之内……”门主叹了口气,“我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眼看守了千年的宝物就要破土而出,自然容不得蛊神门再来折腾,孙公,我提升你为凤凰的护法圣使,仅次10大长老,专事应对蛊神门。”

 “多谢门主。”孙溪心里明镜似的告退而出,他这几年的劳顿,的确使凤凰的经济实力大大提高,因而也在山中的挖掘进度加快,而这恐怕也正是凤凰派门主认定就是庄圣的原因,两门之间为了山中的灵物斗了千年,好不容易停息了,大家各有10年的调整期,自认为远胜蛊神门的凤凰,此时不动还等何时?

“庄兄,兄弟无能啊!”违心就着门主的话接下去的孙溪暗叹一声。

还没走到门口,突听得身后又传来凤凰门主的声音,“孙圣使,你带了两个年轻人到门中?”

孙溪一顿,他这次出去私会蛊神门的庄圣,根本便没想过能瞒得住凤凰门主,但他觉得自己并非是出于私心,只是想弄清楚事实的真相,以免和蛊神门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十年之约,提前开战,这对于目前的凤凰派来说并不有利。

“门主,那……那两个年轻人,弟子担心他们会泄露凤鸣山的秘密,只好将他们带了回来。不过,以弟子看他们乃是正统道门的传人,想必该懂得道上的规矩。”孙溪确实圆滑,凤凰门主不提他私约庄圣,他便只说陈枫卫飞。这两个人的出现,是在意料之外,湘西这一块向来少有修道中来此,哪里想到正当他和庄圣相约之时,以来便是两个。

不得己之下,孙溪只好将陈枫卫飞带回凤鸣山中,也正如陈枫所推想的那样,他和卫飞出现的太突兀,太不合时机了。孙溪心中揣揣不安,他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当此异常时期带了两个修道中人回来,却也等于是自埋了一棵炸弹。须知,在凤凰派这样一个隐忍了千年的部落式门派中,其中所传承下来的门规,绝对是外人难以想像的。

凤凰门主沉吟不语,孙溪也不敢动。过了片刻,才听得凤凰门主说道:“孙圣使,这两个年轻人此时此刻现身,很有些不明之处……孙圣使……”

孙溪急忙一躬身,“弟子明白,门主请放心,弟子会查明这两人的来意与出身。”凤凰门主没有把话说明,但他却知道凤凰门主的意思,陈枫和卫飞的来历,即便是凤凰门主也无法看透,而且这两个人的出现,对凤凰派来说,也难以断定会出现什么样的影响。

孙溪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世间修道的门派多如牛毛,凤凰门主估不出陈枫卫飞的来历出身,那是正常,但以凤凰门主的修为,竟然推论不出陈枫卫飞此时出现在凤鸣山中,所能引发的后果,这便已经足够让孙溪震惊的了,身为凤凰派中人,他自然是知道,凤凰派所擅长的术法是什么。

房间不大不小,靠窗一张竹床,中间八仙桌边各自一把竹椅,摆设的简单干净。

“这是有了千年门派的会客之处吗?”卫飞看了看四周。

陈枫的眼睛却盯着挂在墙上的几件衣服,“这好像应该是孙溪的私人场所吧!”他还真猜对了,凤凰上下简直就是个普通的村落,门主好比村长,刚才那个大厅就是村委会,平时无事时便各自以家为主,这也是长期封闭的特征,少于外界往来,也就没有所谓的接待地,这里就是孙溪自己的家。

卫飞摸出根烟点上,“胖子,有没有觉得这座凤鸣山有点古怪?”

陈枫点点头,“你也发现了?除了天然形成的地势外,半山腰处还有一股灵气,我想大概就是凤凰和蛊神门争斗的原因吧!”

卫飞得意的大笑,“我当然看出来了,我可是道家正传的弟子啊!”

陈枫说道:“那个蛊神门据说是始创于湘西苗族,但以我所知,它实际上该是苗人玩蛊的老祖宗了。”

蛊是苗疆所特有的,其法是将几种毒虫放在一起,互相咬斗,最后不死的就是蛊。此物具有灵性,又与炼制者的本命元气相连,中蛊者无可解救,除非蛊主自己。

“都说炼蛊之法为苗族之秘,其实也过是集五种毒物暗合五行而已,最后生存的毒虫必是金木水火土的一种。”陈枫说,“所以解蛊之法往往出人意料。就说狗头蛊吧,炼制的时候是把一条狗除了头,全部埋在地下,让它只能看见食物而吃不到,最后饿死的时候,把它的欲念和恨意收集起来,这种蛊下在人身上,歹毒无比,然而要破就往厕所里一去即可……”

陈枫说的兴起,卫飞听的过瘾,“不过都是阴阳五行间的克化,蛊神门却将此发挥到了极点,天地间万物生化制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说到底,蛊神门的神秘便是他的各种术法的配方。”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孙溪早已悄然的站在门外,陈枫的这番话让他点头不止,他与庄圣因为历史传承,几十年的争斗彼此间对对方的技法都互有了解,庄圣的蛊神门果然便是精研天地间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而后配方,使其产生法术之妙。在那酒楼上面,之所以陈枫用五行之力的钢勺没有破开那对长凳,便是他借用庄圣的蛊神配方,在长凳上抹了特殊的药物。

“呵呵!”孙溪笑着推开门,“两位久候了,我堂客已经煮了饭菜,请请……”

堂客是湖南方言老婆的意思,孙溪妻子的厨艺还不是一般的好,直吃的卫飞大声叫好。

“湘菜多辣,两位觉得如何?”孙溪又再笑嘻嘻的举杯。

“好吃,好吃!”卫飞额头上汗如雨下,仍举筷不止。

“陈兄,你对这凤鸣山……决定怎样?”孙溪忽然有意无意的问。

陈枫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想了又想,“浑然天成。”

“仅此而已吗?”孙溪不动生色的继续问道。

“这个吗……”陈枫犹豫不决,“山曰凤鸣,自是宝地,否则贵派也不会在此传承千年了。”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想起半山腰间那股灵气,以及隐藏在其中的血光。

孙溪大口干了一杯,心中念头急转,“不瞒两位说,凤凰派在识人断事方面,颇有些独到之处,但可笑孙某却看不出二位究竟是道家何宗的弟子,又因何此时驾临湘西凤凰?”

话只需要说到这个份上即可,不必要完全的挑明,孙溪相信在他和庄圣的对话中,陈枫卫飞已经能猜测出凤凰派的内部,以及与蛊神门之间,正处在一种微妙的情况下。这一点上,从陈枫卫飞很干脆的就跟着他来到凤鸣山,便可以看出。

不过,孙溪虽然问的直接,但语气之间却似酒桌闲聊一般,在那小镇的临江酒楼上,若不是他和庄圣临时演法,根本就不知道陈枫和卫飞也是修道中人,而此时连凤凰门主也对陈枫卫飞难以推论,足见这两人肯定有着一定的背景。

卫飞嘿嘿笑了一声,自己举碗喝酒,在这方面他的经验是零,陈枫回来以前,他脑子里的江湖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之中。

陈枫与孙溪碰了一下,“旗门,我们两个都是旗门的弟子。”桌子上菜肴升腾起热气,孙溪紧皱眉头,很显然他并没有听说过旗门。陈枫笑了笑,“孙公,旗门不过也就是如同帮会一般,三教九流都纳入其中,所修行上也是乱七八糟的,你看我这位兄弟,他其实并非是道家传人,只是曾修炼了一些道家的心法而已。”

这时,孙溪的堂客又端上一大盘腊肉,带有烟火熏过的香味扑鼻而来,陈枫似是忍不住的,又喝了两碗酒,眯起了眼睛。肉是湘字土家特熏的腊肉,酒也是自家酿制的,口感绵淳,从喝第一晚起,便会有微微的醉意,但接下来无论怎么喝,却都不会上头。

“呵呵,至于我,相信孙公早就看出来了,浑身上下真气不纯,经脉未通。”陈枫夹起一块腊肉,细细的品嚼着。孙溪将他和卫飞误认为道门的弟子,本来正合他的心意,但当来到凤鸣山中之后,所看到的风水格局,隐隐竟是血流成河的迹象之时,他便另有了打算。

龙凤十八盘墓穴引出的灵宝门“玄武遁”布局事后,陈枫决定和卫飞追寻着灵宝门谢甘明来探察旗门的秘密,两个人听从了谢丽的劝告,趁着杨冰失忆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离开了医院,准备就此赶往湘西,两个人在医院里还遇见了罗建阳,在龙凤十八盘的墓穴中,他的运气还真够不错,不知道怎地竟然也给逃了出来,只不过已经惊吓过度,精神失常了。

杨冰的失忆是在阴无极的阴魔力和她自己的心智愿力之下造成到处,有谢丽的照顾,卫飞也就放下心来,但谢丽身怀“水云间”心法一事,却使得旗门的历史,更加错综复杂和神秘莫测。灵宝门谢甘明所引发的“三龙大遁”,目前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但有一点可以想象的出,以灵宝门如此几乎算无遗策的手段,这一局是否就此结束了那?这是谁也不能肯定的。

湘西凤凰派是以赶尸术闻名道界的,但是它太过神秘,即便是唯一外传的赶尸术,道门中人也都不知其中的奥妙究竟为何,因此湘西向来便少有道门中人出现,而当陈枫得知他们下一步将去湘西时,又从先前千机万变文子俊的欲言又止中看出,此一行,恐怕多多少少会和凤凰派扯上些关联。

只是没想到刚一入湘西,便恰好卷入了凤凰派和蛊神门停战十年后,再起纠葛,孙溪私约庄圣。而凤凰派术法的神秘,即使是旗门中也少有记载,所以陈枫前思后想,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旗门来,以免更深的被牵扯到凤凰派和蛊神门的争斗之中,至于有关于旗门的一些传说,如果凤凰派和蛊神门中也有所耳闻,那么正好,他们正在追寻一切旗门的讯息。

“旗门?”孙溪皱皱眉,想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印象,他放下酒杯,长长叹了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想来陈兄弟一定感应到了半山腰中间的灵气?”

他自己说出了,陈枫也就点点头,‘这股灵气喷薄欲发,但却似受到惊扰般跳动不安……”想了想,还是不好说出他看到的血光,依据他自己的理解,那是血流成河的征兆,这也太有点让人不能接受了,连他自己都无法肯定,但还是暗中点了点。

“陈兄弟前面说的不错。山曰凤鸣,自为宝地。那股灵气便是我凤凰派守了千年的宝物。”孙溪咬咬牙,索性毫不掩饰,“门中代代相传,凤鸣山上古时期果有神凤现身,凤凰本是仙灵,所以这凤鸣山上便留下了神凤的仙气,而这股仙气慢慢滋养,自有了灵性,凤凰派千余年来,一直守在此处,不断的推算寻觅,终于在几十年前找到了它的确切位置,由于正是处在这凤鸣山的山心中央,凤凰派的人力财力有限,几十年的工夫,才于这几日接近那神凤留下的宝物,守了千年,即将面世。”

说到这里,孙溪的语气里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滋味。“山为凤鸣,我凤凰派之名也是因此而来的啊!或者说神凤临凡,生我凤凰,并为凤凰留下了这仙宝,纵然凤凰为此付出了千年的光阴。”

卫飞不解的问,“既然早知道凤鸣山中有宝,又是神凤所留,几近千年你们才找到,修道的门派,神灵之物的灵气怎么也该气势冲天的吧?”

“如若真是灵物,面世之日是讲究机缘的,所谓天机注定。”陈枫说道,“这其中应该是和蛊神门有关了。”

孙溪赞许的点点头,“湘西向来蛮荒,实不相瞒,凤凰最初的立身之本,竟是运尸。湘人外出,客死他乡,更不愿埋骨异处,都想人认祖归宗,奈何湘西古时山水恶劣,交通不便,于是凤凰派便用了些许法术,倘若有处湘人死亡人数足够一运,便驱使尸体走那荒僻之所返乡。这也是湘西赶尸术与所谓僵尸的由来。”

看了一身陈枫,孙溪继续说,“凤凰的术法,唉……只是旁门方术,按说也能尽早觅得神凤灵物,但因凤鸣山另一侧是一个苗人部落,不知何时,那里出了个蛊神门,也自认为这这山中孕育了千年的宝物是上仓赐于他们的。凤凰在此守了千年,自然不愿意将宝物让于他人,而苗人顽化,难以说教,因此惟有武力争斗,这一斗足足持续了百年。”

剩下的不言而喻,蛊神门与凤凰派的缠斗到了这一代,便落在了分别以孙溪和庄圣为代表的身上,天地灵物本就无主,难说这神凤的遗宝便是凤凰派的。于是10年前,孙溪和庄圣共同造就了停止争斗的协议,互相许诺双方各自挖掘寻找,先得者为主。只是10年后,不知道为什么,凤凰门下的弟子不断的死去,这才又掀起现在的风波。

“孙公坦诚相见,有什么我们能使力的地方,请孙公直言。”孙溪将和蛊神门之间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陈枫却是一脸的苦相,孙溪说的越多越详细,便代表着他和卫飞在其中将卷得越深,更无法抽身而出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孙溪把这么绝密的事都告诉了他们,肯定是有所要求的。

“爽快!”孙溪果然直接提出他的意愿,“我只求陈兄弟以旗门之能来阻止凤凰派与蛊神门之间的无谓争斗。同时……”他嘿嘿一笑,“最好是让那神凤之宝回归凤凰派。”


说完这句话,他一眨不眨的直视着陈枫,他毕竟还是凤凰派的弟子,利益上自然是偏向凤凰。凤凰派一直隐蔽在湘西凤鸣山中,作为修道界的一脉,虽然门中自有道门的传承,但毕竟已有千年的历史了,莫说是旗门,即便是佛道之中的主流的门派,恐怕他们也未必认得齐全。但不管陈枫卫飞是什么门派,总之,就连凤凰门主也对这两个人那捏不定。

因此,孙溪对这一点很是有些头疼,人是他带回凤鸣山的,又是在和庄圣私自约会时,这样的两个人于此非常时期,留在凤鸣山中,始终是让人放心不下。孙溪便打起了这样一个主意。凤凰门主虽然也无法肯定陈枫和卫飞,但孙溪却并未报太多的希望,两个人都太年轻了,怎么看都不象是身怀高深绝技之人,出身来历古怪,并不代表着修为也是如此。不过孙溪也没有因此轻视了他们,修为的高低同样并不能证明见识的深浅。

“我将尽力而为。”陈枫想了想,脸色有点不自然,“成与不成是两说的,能够化干戈为玉帛,那是件功德,但我能力有限,这事还需周详一下。”

身体夹杂在一种不知是什么的物质中,难以动弹,四周茫茫不可见物,身体上的触感倒是肉忽忽的,仿佛是身在堆肉山里似的,直让卫飞心生懒散,但在无形中却有着莫名的肃杀之气,使他不自禁的颤抖,那是种王者之杀,君临天下的杀气,蓬松懒散与煞气,奇妙古怪的融合在一起,卫飞竟然产生了臣服之心。

就在此时,“伢呀,伢呀!”湘西独有的方言大叫起来,卫飞猛的惊醒,下意识的去摸头上,但却没有冷汗,这个梦古怪是古怪,但并不让他害怕。

睁开眼躺在床上,卫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外边的呼声更加凌厉,这才清醒过来,爬到窗口看去。只见中间青石阶的对面木楼下,一名年约60的老者正俯身抱着具看不清模样的尸体,“满伢子,满伢子,怎么会这样啊……”

旁观人数越来越多,孙溪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伸指在尸体上掠了下,随后脸色沉了下来。

“孙公,满伢子是怎么死的?”旁边有人紧张又充满期待的问。

孙溪阴沉着脸没有说话。那人立刻大呼一声,“算上满伢子这是第九个了,肯定又是蛊神门干的,容不得他们这样放肆,我们杀过去!”

“杀过去!”“杀到蛊神门!”“凤凰派永远都是凤鸣山的主人!”

聚集起来的人群响应,登时便有几十人杀气腾腾的就要冲出寨子。

“站住!”孙溪历喝一声,“是谁告诉你们满伢子和其他八位凤凰弟子的死,都是蛊神门干的?门主和十大长老都还未发话,你们居然想结党滋事,还有没有门规?”

先前领头那人说道:“孙公,凤凰派中已经连死八人,满伢子是第九个,连我等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蛊神门的法术所为。”

孙溪说道:“修道之途浩如星海,蛊神凤凰都不过是其中一粒,天下奇法妙术灵异之景,又岂是我凤凰派所能尽知的?便如这山中的灵物……”

那人却是脸色一变,“孙公,你这话是何意?想我凤凰派乃神凤之后,所修之法更是仙决,他蛊神门不过是玩弄些药物蛇虫的九流下术,莫非孙公以为,凤凰派上下除了门主与十大长老,就你一人可列高手之位吗?我也是四长老的弟子呢!”

孙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人提高声音,“10年前与蛊神门的不断争斗里,我胡成武大小也数百战,亲眼目睹那么多的同门手足倒在蛊神门毒恶的药功下,今日满伢子又再遇难,诸位同门,凤凰派守护了千年的宝物就要出世,蛊神门能逃脱了关系吗?”

此话倒也合情合理,而且这群人还有不少曾在10年前参与过凤凰与蛊神的争斗,联想起最近九名凤凰弟子的死状,更是纷纷响应。

“还有……”胡成武冷笑,“凤凰弟子千余年来,无不以神凤后人自居,故老相传,得神凤灵物,便可称霸天下,孙公却在言外之意,声称凤凰的术法不过如此……”

孙溪暗叹,“故步自封,井底之蛙,亏你还说是千余年的门派,可何曾出了个能独步天下的高手前辈呢,方术终究只是方术,非为正道,非为正道啊!也就难怪将振兴门派的希望就空寄在神凤灵物上了……”

还没等他开口,胡成武接下来的话几乎气的他吐血,“孙公明显执意的偏向庄圣,这却使我忆起10年前,凤凰与蛊神忽然停战,本门弟子固然伤亡惨重,蛊神门也难以再自保,当时以我之见,只需更进一步,便可灭了蛊神满门,可是孙公你却……”

孙溪几乎要发狂了,10年前的停战是经过门主和十大长老商议过做下的决定,其时凤凰派确有能力血洗蛊神门,但如此一战后,就算蛊神门从此在人间消失,但凤凰派更是元气大伤,别说10年,就是百年也再有能挖掘山腹里的神凤灵物。相衡之下,这才有了10年之约,蛊神门在凤凰眼里就是土著,除了与凤凰的斗乱,从无外交,人财物都比不上千年历史的凤凰派,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了山腹之中凤凰派的挖掘距离宝物所在已经仅有数仗,蛊神门却还差着数十之远。

但是这些机密之事,孙溪又怎能当众出口呢,普通弟子只是知道山有神凤的灵物,但这灵物的挖掘却是密中之秘。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群情激愤,以他之威,还不足以压服众人。

卫飞趴在窗口上,很有点幸灾乐祸,“胖子,看看,内讧啊。”

陈枫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门内的事,你兴奋什么?”

胡成武一棵更重磅的炸弹轰了出来,“由于门内连逢噩耗,人心大乱,因此忽略了一条最为重要的线索。”

看到众人齐齐注视过来,他冷笑一声,“那就是依我观察,凤凰门下死去的九名弟子,都是在这方圆十丈之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众人的眼光全都齐刷刷的描向孙溪,没错,只隔了青石阶,对面就是孙溪的家室。此刻的客房中还有着陈枫卫飞两人。

“我靠,真有这么巧?”卫飞难以相信。

陈枫饶有兴趣的盯着下面,“他敢这么说,恐怕就是真的。”

“可我觉得这个孙溪还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来。”卫飞疑问,“虽然他看起也是和你一样的胖。”

“心宽才体胖!”陈枫说,“难道唯有奸商才能胖起来。”

玩笑了一句,卫飞问道,“这个人的死,你看出什么没?”

陈枫摇摇头,套用了一句孙溪的话,“世间奇法妙术灵异之景,又怎是我旗门所能尽知的。”

“妈的!”卫飞也跟着胡成武想到,哪有那么巧的,九个人都死在方圆十丈内,原因不名的都

“他门里的事,我们能避就避,不到了实在推脱不了的时候,绝不插手。”陈枫提醒卫飞,“这是两个世族之间的争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谁是谁非哪还说的清?”

以两个人的关系,卫飞当然听得出陈枫的话外之音,看出满伢子是怎么死的并不难,但是没必要介入两个大族间的争斗,尤其是其中又有所谓的神凤灵物这样敏感的东西,一个不对,你的动机就会被人怀疑,“那你刚才为什么还答应孙溪帮他?”

“不答应行吗?”陈枫笑的象个狐狸,“谁叫我们运气那么好,赶上了他和庄圣的私约,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说好听点是他约我们来的凤凰,不好听就是不来也得来,也许消除蛊神和凤凰之战,是他的真实意愿,但旗门又怎么样?凭你我的身份还真能像苏秦那样做说客?”

卫飞接口,“所以他一方面是戒备突然到来的我们,另一方面是试探,能帮到他更好,帮不到也不能让我们产生威胁。”

“只是胖子……”卫飞不怀好意的接着问道,“你对这凤鸣山所谓的千年神凤留下的灵物真的不感兴趣?”

“天地之宝,有德者居之。尤其是灵宝,那是自己认主的。”

卫飞哈哈一笑,“胖子,你说这宝是何宝呢?这样值得人家守了千年的东西,你旗门不能没有记载吧?”

“也许有吧,我哪能记这么多。”陈枫皱起眉头,“恐怕……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就在孙溪眉头抖动,强自控制自己的清晰时候,人群的后面忽然听得有人轻声说道:“小武哥,是你么?你怎么又在与人争吵了?”

这声音纤细柔弱,还略带着一丝沙哑,但不知为何嘈杂的人群中,却忽然一顿静了下来,只见随着声音,从后面慢慢的走出一个少女来,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头上披了件月白色的纱巾,全身也是裹在一件同样颜色的长袍之中。

“小容,你出来做什么?”胡成武一见这少女,气势一敛,快步迎了上去,搀住了那少女。

名字叫做小容的少女,仿佛很自然的伸手挽住了胡成武的胳膊,“我刚刚吃了药,睡不着,听见你和孙叔叔在争吵,就出来看看,小武哥,寨子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胡成武在小容的头顶上轻抚了一下,神情中满是怜爱,便仿佛充满慈爱的父兄一般,“孙公刚从外面回来,我们正在听他说些外面发生的新鲜事呢,声音大了吵到你了。”

那少女小容的脸色有些绯红,“孙叔叔,这次你又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事?”

孙溪微微一笑,“有趣的事倒没有,不过孙叔叔却给你带了些好玩的物事回来,等会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他这会竟变得和胡成武一样,绝口不提方才两人之间所发生的冲突。

陈枫和卫飞在上面看得奇怪,自从那少女小容一出现,胡成武迎了上去以后,立刻便有几名凤凰派的弟子,横身一拦,遮住了那尚还抱着自己儿子尸体的老者。而那老者虽然兀自老泪纵横,却也不再声张。

这个小容似乎对凤凰派中的事务并不知晓,而一众凤凰派的弟子,也都有意在隐瞒着她,对着少女,众人俱都有种怜爱的意思。

“谢谢孙叔叔了。”小容的声音很轻,她仿佛也已经习惯这样的宠爱,身形立在一群粗壮的汉子当中,便如漫山的荒草里,盛开着一朵山花般,

胡成武皱了皱眉,说道:“小容,你吃了药是要静修的,不可以随便出来走动。”

小容的脸色愈加的有些潮红,“是你们在外面太吵了。小武哥,那七星茶我初喝时,一会儿就能静下心来,现在喝得多了,可是反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胡成武说道:“这就对了。”他拍了拍小容的肩膀,“说明你现在身体越来越好,再用几副七星茶,就无须要喝它了。”

孙溪也叮嘱了小容几句,众人相继散去,那老者也夹杂在人群中无声的离去。胡成武却在临走前有意无意的盯了孙溪一眼,目光闪动,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孙溪面带微笑,但一转过身来,离开便是愁眉紧锁。陈枫和卫飞虽然觉得奇怪,却并没有深想,那小容气质淡雅,便如空谷幽兰一般,想来应该便是凤凰派中,某位位高权重之人的膝下子女,因此在凤凰弟子中极为得宠,不过陈枫对那小容所说的“七星茶”,听起来颇为耳熟,似是脑中有所记忆,只是一时之间却偏偏想不起来。

“这个胡成武有够麻烦的。”回到自己的家中,孙溪无奈的苦笑着,“让两位见笑了,他师傅是十大长老的四长老,又自视功高,向不服我,此时此刻,实在不该再有变故。”

“孙公。”陈枫不动生色,“我看半山腰的那道灵气更盛了一些,可见事态紧急,我们该如何与您配合?”

孙溪马上一副点头哈腰的小老板模样,“是有劳,有劳。说实话,我和庄圣这些年来亦敌亦友,猩猩相惜,却一直没有办法应付他的臭脾气,何况这根本就是凤凰派自以为是庄圣下的手,实际上庄圣应该毫无所知,我的意思是请两位查查看,我门中九名弟子的真正死因,如此便可阻止凤凰派与蛊神门的再一次血战,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庄圣能干出这事,此中大有可疑之处,比如那个胡成武……”

说到他这里压低声音,“你不觉得他有点问题吗?”

陈枫无奈的看向卫飞,孙溪这样子便如一个小老板凑在你耳边悄悄告诉你戈壁的价格更黑更狠。

一条深有3000多米的山洞,从半山腰处硬生生的挖到山腹中间。洞高三米,宽两米,两边壁上凹凸不平,站在洞口隐约还能听见叮当的敲打声。走进通道,每隔数米便有盏大瓦灯泡,越往里走灯光越显昏暗,但奇怪的是,即使深入山腹之中,里面传出的空气仍然清新,丝毫没有潮湿阴冷的感觉。

山洞的尽头百多名赤膊大汉正在挥汗如雨的敲凿着,火星四溅,碎石横飞,只是进度异常的缓慢。

“唉!千多年来我们一直守着这神凤的灵物,谨尊《凤神典籍》上九百年的孕育时间,可这一百多年挖掘的实在太慢,寨子里劳力有数,孙溪这些年在外虽然钩进了不少机器,可还是不敢贸然使用啊,生怕惊扰了灵物。”门主的声音响起,他站在一块天然形成的四方形的石块上,全身似乎都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气势中,近在咫尺也难以看清他的模样。

“三丈之遥!三丈之遥!”十大长老中忽然有一人失声叫了出来,“门主,这灵物就在三丈只内。”

呼的一声,门主身上的气势如黑色火焰般暴涨,“你能确定么大长老?”他的声音里也有一丝的波动,显见内心的激荡。

“没有错!”大长老十分肯定的说,“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这股气息虽然凌乱无序,但却愈加的活泼。”

一边的二长老微笑着点头,“看来它自己似乎也知道历经了千年的岁月将要出世了。”

略做沉思,门主身上的气势在瞬间收起,“三长老,你的推断结果呢?灵物破土的时机会应在何时?”

“该当应在午日午时。”答案时刻都在他的心头,但三长老仍然慎重的再次推算。

“午日午时……这么说还有三日三晚的时间来准备。”门主再次问道:“四长老,《青凤歌》法器炼制的如何?”

四长老迟疑一下,“还是差些火候,不过请门主放心,断不会误了神凤出世。”

旁边有人接口,“门主,这《青凤歌》口诀隐晦难懂,不如我来助四长老一臂之力。眼看神凤灵物出世在即,可若没有接引的法器,恐怕难以请动。”

《青凤歌》是凤凰派的秘典,只有短短六句:“凤鸣山中有凤鸣,立于凡尘九百成,百九之数近大道,杆头再进只等吟,泽水若不恰封时,便可又闻凤鸣声。”

原本凤鸣山有神凤栖鸣只是个传说,但凤凰派的前辈却不知怎的居然从这首《青凤歌》里推断出,凤鸣身不但真的曾有神凤,而且神凤还留下了一件灵物,经过九百年的滋养,便会成形出世,此后又会怎么样,就没有任何的记载和暗示,剩下的还都是历代凤凰派的门主有长老逐渐领悟而出,灵物便在凤鸣山的山腹中央,成型之时还需有件特制的法器,否则其灵便会遁去。

“不用劳烦五长老了。”四长老似乎是感觉颜面有失,“我定当在三日三晚内将《青凤歌》法器炼制成功,即使动用值日月建功曹也不惜。”

“不可!”五长老急忙阻止,“那是半命元气所化,慎之啊!借助他的力量,从此以后你……”

“凤凰派等了千年,岂能因我而止。”四长老肃声说道:“值日月建功曹是福将,是我凤凰派独门的续命借福绝技,一生之中只有十三次机会,那还是神煞合一后,但是幸好,神与煞相合,我还是略有所解……”

“哦!原来四长老竟然已可神煞合一,恭喜!”门主淡淡的说道,根本无视其他九大长老或羡或嫉的神色,沉声分配,“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密切注意神凤灵物的动静,四长老炼制青凤歌法器便托付给你。其他长老留守此地,一切均等本门三日后出关后定夺。”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一阵风似的飘出去,隐隐传来他的话语声,“只等神凤之灵出世,管他什么旗门蛊神,哼,天下间凤凰何来敌手?那么便把旗门陈枫那俩小子扔到神魔将大阵里呆上几天,免得有扰神凤灵物,能出来本门还当你是个人物,出不来便在里面自生自灭吧!”


十大长老默默无语,互相凝望,各有所想。

看着孙溪摇摇晃晃的下楼而去,卫飞楞了半天,忽然觉得不对,,“就算证明了不是庄圣下的手,可蛊神门与凤凰派的争斗能就此结束?毕竟源头是那神凤之灵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即使陈枫卫飞阻住凤凰派,但那蛊神门又怎能放弃所谓的神凤灵物?到最后还不得是难以避免的利益之争。

“至少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免两门中普通弟子的伤亡。”陈枫对这些道上规矩自然知晓,“两门的十年之约里大概早有约定了。连死了九个人且不明死因,好歹凤凰派也是个修炼的门派,居然无据可查,倘若真是蛊神门的手笔,那可是一大收获,蛊神门的药功配方就连旗门也是莫测高深的。”

卫飞鬼笑了一下,“还有这所谓的神凤灵物……”

“别打那个主意。”陈枫少有的认真,这座山颇多古怪之处……”

“当然古怪了。”卫飞打断他,“否则人家凤凰派也不会在此守护着,那什么所谓的神凤灵宝千年了,而且那边还有一个蛊神门。”

“我的意思是说……算了……”陈枫摇摇头,透过窗户向四周看了看,“既然答应了孙溪,咱们就四处走走吧!”这凤鸣山独秀于群丘之间,来时远望并不起眼,近前便如展翅欲飞的凤凰,只在半山坡远眺,但见凤鸣山上峭壁徒立间,隐有云雾升腾,绿被苍值,颇有几分雄险之势,而这一边随着一排石阶向上,凤凰派的寨子依势而建。再过去山势却又一转,密林从生,这样的景色,看起来虽似没有什么好游的,但在来势如长龙般的条条山丘围绕下,整座凤鸣山却显得神秘至极。

卫飞犹豫了一下,“那条老狐狸不是告诫过我们,最好不要随便走动的么?”

陈枫说道:“凤凰派的寨子是以半山向上而起,围绕着山间那股灵气的格局,因此应该是越往上才越是他们的核心禁地。我们就在这附近的居所转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有没有注意到,凤凰派的这些建筑,虽然也是如湘西民居的吊角楼一般,但在格局上,却完全是中原汉化的风格。”

卫飞还真没怎么注意到这一点,刚跟着孙溪进来的时候,这种建筑格局是在别的地方见惯了的,一路走来处处都是吊角楼,心里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此时看来果然便显得有些蹊跷。凤凰派在此已经隐居了千年之久,就算是其祖先一辈是由他处迁来,这么长的时间,恐怕比当地土生土长的苗人的历史还长长久,而他们诸多风俗也差不多也和当地的苗人一样,如此一个凤凰派班如凤鸣山一样,处处充满了神秘。

走出孙溪的家,一片空地旁有片林子。陈枫和卫飞在四周随意的走了走,却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两个人信步闲逛,向左边走去。转过两三家吊角楼,则是几垄菜地,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本该是青油油的菜地中,惊人有些菜叶呈现出枯黄,而沟垄间的泥土,也显得干硬焦裂。清明过后不久便是夏至,湘西每年一到这个时候,便是多雨的季节,出现这种现象,未免有些不合时令。

不过,陈枫和卫飞的目光,却被菜地边头的一溜树木所吸引。又高又直的松柏,在山中几乎随处可见,并无异样,奇怪的是躯干上的树冠部分,却在不听的剧烈摇晃着,发出阵阵的低啸声来。

两个人略一思索,便即明白。这排松柏的后面,可能是一片空谷悬崖,树冠的晃动乃是谷中的流风所吹,树干虽不太粗,但紧密相连,犹如一堵墙般,阻住了山谷中的飓风。

穿过那排松柏,出现在两个人面前的果然是一道悬崖,由于这个高度是凤凰派寨子所在的半山腰,并不是很高,因此可以隐约的看到悬崖底部,只见谷底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阴暗处更有绿光点点的在闪烁。山风呼啸而过,发出低沉而又尖利的声音来。天色尚早,但因为背阳,谷底显得阴沉沉的,绿莹莹的碧光加上仿似鬼哭一般的风声,阴森诡异的气氛升腾而起。

这样的景象自然不会放在陈枫和卫飞的眼中,与两人前面经历的血愿龙凤十八盘墓穴相比,最多也就是让两个人略感惊奇而已,从这个角度来看,虽然从左折而向右,呈一个弯角,便如横放过来的U字形,三面都是峭壁,但只是如此深的一个山谷,就算是用根长绳也能攀得下去,况且还有一个可以从U字口进入的山口,应该不会从没有人迹出入过,哪里来得这么阴气冲天的感觉?

不知不觉,两个人向前跨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比陈枫略微靠前的卫飞,突然脚下一顿,猛得停住了身形,他回头一看,陈枫也是保持了一个停顿的姿势。距离悬崖边沿不足三米的地方,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两个人。

卫飞小心的又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肩膀和膝盖上同时传来一股轻微的反弹之力,他加大力量再次前行,依然还是股轻柔的力量,仿佛有人借力卸力似的,将他的身体又推了回来。

陈枫拉住还要向前的卫飞,自己伸出右臂,直立的手掌尖,忽然微微一麻,紧接着这股麻酥的感觉,顺着手腕手肘一直向起,到了肩井部位突得下行,顿时他心中升起一种怪异难言的感觉来,仿佛是整条右臂,包括胸口上的某处,奇痒无比,但不管他怎么抓,都找不到准确的位置,难受的他几乎便要大叫一声,要将前胸和手臂重重的撞向地面,才能舒服一点。

幸好陈枫不比卫飞,他有过十多年修行入定的经验,就算是没进过四禅八定的境界,但仅仅是入静之中,也会出现诸多心理生理互交的感觉,麻痒痛酸,轻重涩滑并举,远超过此时的这种感觉。

“看来凤凰派果然懂得一些奇门阵法的布局之道。”陈枫嘿了一声,收回手臂,“刚刚我还以为这排松柏是凤凰派弟子,用来阻挡山风之用,没想到却是道阵法禁制,那山谷悬崖的下面,恐怕便都是当年凤凰派与蛊神门争斗之中,死去的无数弟子的尸骨。”

卫飞点点头,那山谷中的绿光乃是磷火无疑,不过凤凰派在此设立了阵法禁制,必定还会有其他的用意。目光一转,卫飞看到沿着悬崖的边往右,拐了一个弯角后,便是道直上的山峰,也就是凤鸣山的主峰,看山形该是在凤凰展翅的肋部位置,有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坡度。而就在这个陡坡上,奇怪的盘旋着一道长着差不多齐腰深的长草,远远的延伸到了山峰的另一面上,便如一道绿色的长龙般,又似是寨子里的人开辟的田垄,显得很是突兀。

但已经对凤鸣山有所了解的陈枫卫飞两人却都知道,山峰的另一边应该便是孙溪口中所说,与凤凰派相争的蛊神门,这一条险险盘旋在山峰上的羊肠小道,便是当年蛊神门攻进凤凰派的路径。只不过十年停战之后,这条险路久无人踪,便只剩下了荒草。

站在悬崖的边上,陈枫和卫飞都不禁有些茫然起来,以两个人的年龄和阅历,山壁上的羊肠小道,以及尸骨尤存的山谷,还有为了一个传说,使得两个部落之间不惜付出生命,他们都还不能完全理解,毕竟那里面还包含着一种文化的传承在内。

正在感叹出神之际,两个人的心中忽然同时一动,生出感应。转回头一看,只见一条人影慢慢的从那排松柏之后走了出来,还未看清来人的样子,却先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有若无的飘来,自鼻间划过,荡入心脾之间。

两个人怔了怔,这股幽香似花非花,更不同于那些化学而成的化妆品,淡淡的清雅无比。“是那个小女小容。”陈枫一皱眉头,“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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