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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同父异母的哥哥让我把自己送给他

 

      “咳咳……”

  空气中酝满了扑鼻的异味,刺激着人最敏感的脆弱神经,曲悠只觉得呼吸沉闷,被重压的肌肤泛起阵阵酸疼,入手一片雪腻。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个脸上刻满了皱褶皮肤一片死白的老男人压在她身上,努力抓住一些意识,她甚至能感觉得到两人身上都是穿着单薄的里衣,只是男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忍着身上的重量,曲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焦点,定睛一看,男人?不,准确的说是一个太监!

    “太监……”,曲悠不由得皱起了眉。

  身上的太监此刻闭着眼,整个人仿佛已经死了一般,没有丝毫的气息。

  迷了眯眼,曲悠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正欲伸手推开身上的太监,不想门外却传来了隐约的声音,“听说大小姐是往这边来的,你们快去到处看看!”

“这姐姐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乱跑!不知道今天是武元大将军班师回朝么,这……”

“父亲您别生气,姐姐想来是有事耽搁了,我相信姐姐……”

  声音由远及近,曲悠能感觉得到,来的人不下十个人!听这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她的“好妹妹”。

  呵,曲悠不由得冷笑,要是眼前的情况她都还不能明白事情的原委的话,那她可就白白穿越过来,白白活过一世!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曲悠迷了眯眼,环视了一下屋里的情形,然后一把将身上的太监推开,也顾不上整理什么,在来人即将开门之际,快速地从窗户逃了出去。

  在她的脚刚落到地面时,屋内就传出了一声门被踹开的巨响,紧接着是一阵尖叫声与怒骂,曲悠抬眼向窗户上望了一眼,不禁讥讽地勾起了唇,这种事也亏那些人能做得出来!不过,曲悠望了眼树林间有隐隐约约的深处,二话不说拉起门外的贴身丫鬟朝城外跑去。

  甚至来不及解释便拉起丫鬟匆忙从后门逃了出来。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小丫鬟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得一个劲的问。

     “有人要追杀我们!”说话间,曲悠灵敏的感觉到了好几波来自各方的杀气!果然不出她所料,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曲悠拉着丫鬟快速穿梭在窄小弯弯曲曲的小巷中。

  毕竟是两个手无寸铁的闺房女子,即使机灵的走偏僻小巷,可是依旧要被黑衣人快步追了上来。

  曲悠当机立断跑进了山林,森林中远远要安全得多,更何况,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曲悠灵敏地领着贴身丫鬟逃进城外深林,却不想追杀之人也紧紧跟了上来,小丫鬟急得都快哭了:“小姐,小姐我们怎么办啊?”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么?她死了没关系,可是小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她怎么向去世的主母交代?小丫鬟绝望想。

  曲悠幽冷看向由远而近的黑衣人,眼底划过幽光,没有时间安慰丫鬟,看了眼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一百米处的深潭,冷静问道:“你会不会游泳?”这谭子看起来深不见底,但是周围都是硕大的石块,如果她们都躲在这里,必定会被发现。

  青梅不明白小姐问这个做什么,但是她还是赶紧回道:“会,小姐你现在问这个做什么?那些人要追上来了,我们赶紧跑吧!”

“那好,你现在赶紧躲在水里,我去引开那些人!”曲悠冷静吩咐。

  小丫鬟这下明白了曲悠的意思了,立刻激动了起来:“小姐!要引开也是我去,奴婢的命是您给奴婢的,奴婢……”

     “砰”,平静的水面立即水花四溅,曲悠望着水里的丫鬟命令道:“小姐的命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在这里!等那些人走了,你再出来,将我的情况告诉给父亲!记住,你只说我遇难,其他的都说不知道!”

  说完,曲悠快速朝山上而去。

  留下小丫鬟心急不已。

  很快,那些黑衣人就追上了曲悠,看到前面是山崖而停下来的人,黑衣人领头儿冷笑起来:“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即使逼到这种地步,曲悠依旧冷静淡漠,抬起幽幽凉凉的眸子,却在下一刻染满笑意,清秀的脸上突显两个梨涡,看上去很是无害。

  黑衣人头领不由得心头一热,都说武元大将军的嫡女要才华没有才华要脸蛋也没有脸蛋,没想到这丫头虽说差是差了点儿,不过这样一看也算是秀色可餐了,既然他们受命杀她,那么自然也能做些其他事了吧?

  想到这里,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欲念,对着对面的曲悠笑着说道:“小姑娘,你若束手就擒,我们说不定能留个全尸给你,或者,你将本大爷给伺候好了,本大爷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你觉得怎么样啊?”

  闻言,曲悠讥讽一笑,理了理自己垂在胸前的头发,慢悠悠笑着说道:“大爷?你知道么,自古话多的人,都活不过明天……”

  说完,仿佛是印证了她说的话般,常走在刀尖上的黑衣人们立马就感觉到了身体深处痒了起来,慢慢的,黑衣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竟开始腐蚀溃烂!黑衣人们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便瞬间化成一摊黑水。

  黑衣人头子在身体有异样时便运功压抑体内毒,他甚至还来不及提醒同伴,就看到同伴化成一摊黑水!黑衣人头子惊恐的望向笑得甜美可爱的女子,心中恐惧异常,这毒竟然是传说中的化骨毒!所谓化骨毒就是人一旦沾上了一点,毒立马蔓延到五脏六腑,直至融肌化骨!而这毒药是几百年前的鬼医所制,已经绝迹了,却没想到他们所杀的弱女子人竟然有这种邪恶的毒!这哪里是弱女子?分明就是恶鬼!


  然而,即使他拼命压抑了,身体却还是被霸道至极的毒药渐渐蔓延,他清晰的看见自己身体渐渐消失……

  见所有人已死,曲悠这才松了紧绷的身子,如果方才不是利用悬崖的风与黑衣人说话的时间下毒。

  恐怕她今天真的就栽在这里了。

  可是,就在曲悠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刻,她突然脚下的泥土一松……

  身后就是悬崖峭壁……

  这下曲悠简直就要骂娘了!她为了崖口的风混合着毒能准确吹到那些人那里,所以站在悬崖格外的出去。没想到看似牢固的石头,竟然受不了她的重力掉落!

  难道她真的要命丧于此?

  在思绪混乱中,曲悠明显感觉到了自己重心面越来越失重……

  没多久,曲悠“砰!”的一声掉落水中,溅起了巨大的浪花!

  猝不及防的接触到水面,背部巨大冲击将曲悠瞬间击晕。

  曲悠再次醒了过来的时候,感觉五脏六腑抽抽的疼,不过好在她人还活着,否则这回要真是死了,可就真的趁了那些人的意了。

  揉了揉发疼的地方,曲悠抬头望向四周,这才见原来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片浅滩,瞧这情况她显然是被水流冲上了岸。

  但这水中的血是什么情况?难道她受了外伤?

  想到这,曲悠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不经意一睹,瞧到了她斜背后的一团血红,曲悠反射性起身回望,但是下一刻却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曲悠眯眼,有些不清楚眼前的情况,女子的脸被散落下来的头发给遮住了,她看不清具体长相,但从衣着可以知道这女子绝对是非富即贵。

  曲悠正想上前去一探究竟,不想她才刚一起身,那女子竟然腾地就坐了起来,然后在曲悠的注视下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浅滩之上,曲悠甚至连她是在怎么动作的都没看清,只闻见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曲悠一愣,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感传来,顿时冷吸了口气。

  再看水中依旧流淌的血迹,她更加能确定,她不是做梦!

  突然,在她还在惊愣间,一行身穿银色盔甲的人从天而降齐齐围住了她。

  二话不说就将曲悠架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来人的动作立马让曲悠忘记了不见的女子,肺部传来的剧痛让她说话声弱了许多。

    “做什么?你这个孽子!”威严的中年男音传来,银色盔甲的士兵立即退开一条道路来。

     “父亲……”看到身穿红银色相间盔甲的中年男人,曲悠明眸瞬间溢满了泪水。巴掌大的清秀小脸透出透明的白,柔弱的模样引得中年男人严厉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但是一想到曲悠做的事,曲仁怀粗狂的脸庞瞬间冷硬了许多, “别叫我父亲!”又对士兵吩咐:“将大小姐带回曲府!”说完,留下冷硬的背影。

  曲家是三朝元老,曲怀仁的父亲与祖父都是文官,但到了他这一代,因为他从小就好战,于是他放弃了前途无量的官职,弃文从了军。

  起初他只是从普通士兵做起,后来因为打败西域,才获封为武元大将军。

  而今他好不容易将实权握于手中,凯旋归来就被他好嫡女给破坏,他有好心情?

  而这件事一出,他堂堂大将军的名声不但被败坏了,还受尽了嘲笑!

     “父亲,为什么?女儿做错了什么?”

  高大的背影一顿,曲怀仁转过身来,一双精明带着怒气的眸子紧盯曲悠,那神色充满了戾气。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声音粗狂中带着压抑着的细微气急败坏,“别叫我父亲!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自己清楚!还愣着做甚?带大小姐上车!”说完,再也不看曲悠,翻身上了马,策马离去。

  见此,曲悠识趣柔顺的坐上了轿子。

  进了马车里,无波的杏眸划过嘲讽,这便宜爹爹可真是怜惜她呵,她身上都带着血迹,竟都不曾问一句。

  还真是个“好父亲”!

  想到即将到来的好戏,红唇勾起了迷人的弧度……

  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曲悠挑开车帘下了车。

  一座坐落于风月国最繁华街道东边的古色古香的府邸呈现在眼前,屋檐下的挂匾上刻着两个烫金大字——曲府!

  整个府邸森严庄重,路上两旁铺满了名贵花丛,为严谨的曲府平添了份柔和。弯曲的廊道上红漆雕花,廊沿上挂着素朴却异常精致的灯笼,上面提着各种名人或写或画的诗与画,书香之气也越发浓厚,这番作风,也不愧是风月国三朝元老世代的府邸。

  曲悠刚走进大厅,一只脚还没落地,就看到茶杯竟迎面摔来,微缩瞳孔,曲悠状似身子虚弱的像是不小心摔倒了一般,堪堪避开茶杯。

  随后传来杯子的破裂声与怒骂声,“你个孽子!竟然敢躲!给我跪下!”

  屋里一共坐着大约有七八人,除了主位上的武元大将军曲怀仁外,坐在曲怀仁旁的是大夫人黎氏,两旁下首分别坐着黎氏所生的二儿子曲平与大女儿二小姐曲柔。然后就是与曲悠一母同胞的妹妹三小姐曲宁以及曲怀仁的几房小妾。

  屋里没有了外人,这下曲仁怀憋不住的火气终于蹭蹭的冒了上来。

  见状,曲悠柔弱地跪了下来。

      “老爷,别气坏了身子。”坐在曲仁怀身旁,身穿绿色褥子,上系红色坎肩的温柔贤惠的黎夫人柔柔开口,芊芊玉手端了一杯茶递给曲怀仁。素手柔和地安抚着火冒三丈的曲怀仁,温和的眸子深处淡漠如水,仿若世外人般冷眼旁观,“悠儿毕竟还太小,做那些事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呵呵,曲悠心底忍不住冷笑,这是在火上浇油还是火上浇油呢?

  果然,一听这话曲怀仁“啪”的一下再次摔了茶杯,水渍溅上了曲悠的衣襟,“小?”

  在风月国,女子十五岁就及屏了,也意味着可以嫁人了,而曲悠已经十四了,根本就不能说小!

  “来人!请家法!”曲悠这番丢他的面子,曲怀仁怒不可恕。

  听到这话,曲悠这才抬起头,

  “父亲!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请家法?”无视幸灾乐祸的视线,曲悠微抬下巴,苍白的小脸上满满的难过,一双大眼含着泪水,贝齿紧咬下唇。“就算是要女儿死,也得让女儿死得明白啊父亲!”


  清秀不太出彩的脸上溢满了倔犟与伤心,竟让平凡的脸意外平添了三分怜惜与娇意。

  武元大将军虽然是武夫,但是因为见惯了军中铁血男儿,所以对柔弱的女子格外的怜惜,府中的各房小妾也均是柔弱纤细。

  而今曲悠这般,曲怀仁犹豫一番,压下怒气质问:“说!你与……”

  话到嘴边,他竟然说不下去,那件事让他颜面扫地,他怎么可能说得出,正在犹豫间,话就被人接了过去……

     “姐姐,你怎么能跟太监上床?你就算是寂寞了,对象你也不能找太监啊!”一个穿着粉色纱裙,头戴同色系簪子,圆圆娃娃脸与曲悠有三分相似的女孩站了出来,天真的眸子眨呀呀的,懵懂的模样仿佛是在说我们去玩吧一般的话,而不是淫乱不堪的污语。

  见那说话的女孩,曲悠幽深黑暗的眸子实质性的直盯着她眼睛,吓得曲宁向上座的黎夫人靠去,却在反应过来发了怒:“姐姐!我知道姐姐是个好的,只是姐姐怎么能这般做呢?姐姐将父亲母亲至为何地?姐姐想没想过曲府因此受到诋毁?姐姐,你要真的是寂寞了,府里那么多壮丁,你又……”说到这里,曲宁仿佛才有了羞耻心般,止了嘴。

  但是已经够了,这些话字字诛曲悠的心也不为过!而且

  这话一出,大厅内的人都鄙视的望着曲悠,那番视线赤裸裸的,仿佛要扒了曲悠衣服一探究竟一般。

  曲悠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不明白原身怎么还能影响到她,但是,曲宁这番话,也彻底让脑间的那团气瞬间消失无踪。

  身体一轻松,曲悠这才将心转向起她“好妹妹”的话,这原身的亲妹妹,恶毒得真的是让人很想吃掉啊怎么办?

  名节对这个时代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竟这么想要她死么?

  “父亲,这也是你想问的?”

  曲怀仁瞪了眼曲宁,怒骂,“这是你的教养?”面对曲悠的问题,刚下去的怒气再次涌起,却触及到那朦胧的大眼,曲怀仁心一击,含糊道:“你不是要解释么?”

  “父亲大人,还要她解释什么啊!这不明摆着咱们大小姐就是寂寞了么。”言语吊儿郎当,神色带着暧昧的眼光瞄向曲悠,那模样简直像是在看妓子般。

  而与言行相反的是,这人身材纤长,衣冠楚楚风度翩翩,脸色微苍白的男子,正是黎夫人的儿子曲平!

  这是给她定罪了?

  “父亲!”曲悠打断正要张嘴的曲怀仁,“父亲,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与太监行苟且之事,可是无凭无据就要冤枉女儿么?”

  曲宁盯着曲悠,哼哼道:“红公公都亲口说了!还需要什么证据?”

“凭外人的一面之词,就是所谓证据么?而且,你们抓奸在床了么?还有,我说是他诬告我呢?”曲悠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曲宁大大带着天真的眸底闪过阴暗,“你笑什么笑?父亲当时都在场……”

  在场…曲宁这才想起,她带人去捉奸的时候,曲悠根本不在在场!

  曲仁怀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听到曲悠说的话,突然想起被他遗忘的事情,“我归朝的时候,你为什么在城外?”

  看来青梅根本没有见到曲怀仁!曲悠猛地抬头看向屋中最淡漠的黎夫人。

  似注意到曲悠的视线,正温柔为曲怀仁砌茶的黎夫人对上曲悠清澈的眸子。

  突而一笑,“老爷,妾身听说红公公当时是晕过去的,怎么会说这些话呢?莫不要冤枉了悠儿姐。”一番话,表面上是替曲悠说话,事实上却是提醒曲悠虽然没在场,但是红公公可是晕过去的,在他晕过去之前,又受到了什么伤害?为什么当时在所有人都出门迎曲怀仁,就曲悠没去呢?

  而在曲仁怀去皇宫后,一段时间足够曲悠作案后逃出现场的。

  在座的人中,果然还是这个黎夫人厉害,一句话就将她又给带了进去!

  姜还是老的辣么?

  “母亲,我的贴身丫鬟寻您去了,如今不见青梅,是被母亲派去做其它事了么?”

  似没想到曲悠突然转换话题,黎夫人愣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下而已,“悠姐儿的丫鬟怎么会在我这里,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见过她呢。”

  曲悠正要接话,却被不耐烦的曲平打断:“曲悠,你这不是在转移话题么,一个丫鬟而已,哪里能得母亲大人惦记?快说,在父亲进宫没有回府这段时间,你到底干什么好事去了?”

  曲平更想问追杀她的黑衣人去哪里了,事实上,去追杀曲悠的黑衣人正是曲平的暗卫,曲平不关心曲悠会怎么样,他现在只想知道他暗卫为什么都没有回来!

  这只暗卫是他好不容易从舅爷那里要来的,可比曲悠重要多了!

  “二哥在说追杀我的刺客么?”曲悠状似不经意反问。

  上座的黎夫人没来得及阻止,曲平已经脱口而出:“对的,那是我暗卫,你将他们藏哪里去了?”


  屋中几人神色一深,暗自唾骂了句,望向曲怀仁,却看不清他的神情,黎夫人心底一紧,“老爷,平儿是说保护悠姐儿的那批暗卫,平儿从来都是爱护妹妹们的……”

  在威严的目光下,黎夫人识趣闭了嘴。

  这时曲平也醒悟了过来,赶紧上前补救:“对对对,我是说我派人保护你的那些暗卫!”

“父亲,虽然女儿不知道二哥派了暗卫保护我,但是女儿还是很感谢二哥。二哥,谢谢你的爱护!”曲悠仿佛受宠若惊般,朝曲平感激涕零。

  一直不曾说话的二小姐曲柔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却暗叹曲悠又逃过了一劫。

  曲怀仁也不是个只会武功的莽夫,问道:“什么刺客?”

  曲悠恭敬娓娓道来:“父亲,今天女儿去迎接父亲凯旋归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女儿怕惊扰了父亲,所以才逃向城外,却在城外得到黑衣人相助,女儿才得以解脱。想来,那帮助女儿脱困的黑衣人就是二哥给女儿的暗卫了,今天真的感谢二哥了!”说罢,曲悠又朝已经脸色铁青的曲平道谢。

  暗卫怎么可能会救她?曲平此刻像吞了苍蝇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到这番场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件事曲悠已经逃了过去,但是场中的一人却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娃娃脸曲宁面容扭曲,不敢相信曲悠就这么容易脱困了,难道她不是应该被浸猪笼沉塘的么?

  曲悠似笑非笑:“这个真相是让妹妹失望了嘛?”

  不小心触及到那威严森冷的眸子,曲宁收敛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呐呐道:“怎么会,我替姐姐高兴来着。”

  “妹妹以后都会很高兴的,但是方才的话,妹妹以后可要慎言了,免得真如你所说的,会丢父亲与曲府的脸面。”曲悠这话,让曲怀仁回想起方才曲宁说的污言,也提醒了他三朝元老的家教竟这般尔尔,若是被传了出去,曲府乃至武元大将军的脊梁骨恐怕会被多少人戳穿?想到这,曲怀仁警告看了要在场的人。

  见众人都吓得低了头,才威严斥道:“曲宁禁足一个月,抄写女戒女训一千遍!”罚了曲宁,又对曲悠说道:“刺客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至于那红公公……曲怀仁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至于那红公公,曲怀仁眼底化过的杀意,正巧被曲悠瞧见。

  曲悠微低下头附和,恰好掩饰了眼底的血光,呵呵,这下可有趣了呢。

  出了大厅,刚拐向另一条小路,就被人拦住,“二哥,妹妹,你们这是做甚?”

  正是曲平与曲宁,不远处还站着名满风月国,温柔如水,大方贤惠的曲柔。

  这所谓“柔情似水”的二妹妹,貌似还真的是喜欢看她笑话呢。

  “曲悠,你将我的暗卫们怎么样了?他们此刻在那里!”曲平色厉内荏,那模样要吃了曲悠一般。

  “二哥,暗卫不是你暗中吩咐保护妹妹我的么?妹妹从来都不曾见过这些人呢,如何知晓他们在哪里呢”曲悠状似天真问道。

  “什么保护你的!那明明是……”一番话说得曲平一阵恼怒,开口就要反驳,却被曲柔打断。

  “二哥!”见曲平虽然愤愤不平,却也退后一步后,曲柔这才意味深长的睹了眼曲悠:“大姐姐如今倒是心思玲珑起来了呢,今个儿叫妹妹我受教了”

  这曲悠,以前的模样可真的是差点将她们都蒙蔽了过去,如今几句话就将二哥的心思套了出来。

  真是不可小看呐!

  说完这话,曲柔如水的眸子瞬间溢满了笑意,曲悠却看出了那眸底在讥笑。

“那是自然!今天要不是救我的那个恩人教我这么说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呢。”曲悠转了转明眸,眸底顿时染满了得意的笑意,那副模样瞬间与方才大相径庭。

  曲柔不动声色地将疑惑压下,捕捉到那敏感的字眼,柔柔地笑道:“恩人?大姐姐可真是有福人之相,这般大恩,就是将那恩人请进府也是应该的。”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般想的,但是恩人只教了我这些话,我还没来得及说,他瞬间就消失了!”曲悠神色颇有些懊恼,“不过,恩人如果出现在我面前,你们大姐姐我一定认得出来!”

  话都被曲悠说了出来,曲柔也没了接话的兴趣,又看到曲悠那副我最聪明的模样,心想曲悠这次可能真的是误打误撞的,按耐住一旁要动手的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来:“那就好,大姐姐,我已经将大夫带进了你的院子,你早些回去,以免伤口恶化”

“可是……”曲悠犹豫看向从头到尾都怒目而视的曲宁,眼底恰到好处露出一抹淡淡的受伤来。

  见此,曲柔更加坚定了曲悠就是被人教着说那话的,压下眼底的凉意,柔柔说道:“宁儿妹妹,大姐姐身子不好,你扶一下大姐姐回去可好?”

  曲悠还没说话,曲宁就先尖叫起来:“呸!凭什么,她算哪颗葱,本小姐才不是那低贱的丫鬟婆子!”说完,不等人反应,风风火火地朝正院而去。

  温柔如水的眸底划过讥讽,曲柔面上却浮现为难之色,:“这丫头,怎么脾气这么暴躁,大姐姐你别介意,宁儿被我们给宠坏了”

  “怎么会介意,宁儿也是我妹妹,是我唐突了,她不开心也是应该的”

  嘁,这是在戳她心窝子?可是,她并不是原身呐。

  “对了,妹妹可看到我的贴身丫鬟了嘛?方才进客厅的时候,管家还说青梅这丫头进了母亲院子,他想找青梅拿花钿呢”

  世人都知曲悠除了脑子木讷愚蠢外,还都知曲悠最擅长雕刻精致的额花而扬名,当时连皇后娘娘都赞叹不已。

  因此哪家有新娘出嫁,都会以千金购之,管家的小女儿月末要出嫁,的确是找青梅不假。

  “青梅这丫头今个还说要将母亲在我这里定制的抹额送去,就是不知为何还不见她。”曲悠着急地道。

  也是,曲悠这个大小姐从来就不受宠,下人自然也少,如今贴身丫鬟也只有一个知趣的,能被这般惦记的不足为奇。

  “你说的是那个冒失又笨手笨脚的丑丫鬟青梅?喔,是这样的,她今天不小心将母亲心爱的观音坐莲玉给砸烂了,因此,这会儿还被我关在柴房呢。”一旁被忽视许久的曲平突然出声,此刻俊俏面上已经换上平时的神情,仿佛方才的怒意从来没有过,色咪咪地盯着曲悠纤细的身子上下打探:“好了,我告诉你这些,不知大妹妹该怎么报答二哥我呢?”

  似被曲平给吓到,曲悠后退了一步,没了气势,声音细小:“二哥,妹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样吧,妹妹做副抹额水链给你?”

  “嘁!我要那女子的物什做什么?不如,妹妹将自己送给我怎么样?”语气极为轻佻,曲悠被说的涨红了一张白嫩的脸。

  神色尴尬又懦弱。

  曲柔幽幽笑道:“大姐姐你可别生气,哥哥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那副模样像是解救了曲悠一番,见此,曲悠也睇去感激一睹。

  “好了好了,真无趣,那群暗卫既然给了你,二哥也不要回来了,还有,那丑丫鬟估计现在已经没命了,改天二哥送你个更机灵的美丫鬟给你,我走了”曲平压下心底骚动,面上强做大度状。心底却是不能忍受失去一群得力助手,唯恐会朝曲悠爆发脾气,而因此破坏了他的好事。  

  见此,曲柔柔柔道:“那妹妹也先走了,姐姐小心身体”说完,优雅的转身离去。

  遮住头顶的烈日,曲悠眯起阴暗的眸光,微勾苍白的唇,转身朝主院而去。

  既然都想她去主院,那她就不客气了!

  庭院深深,深几许。

  阴阴暗暗的深庭中,长廊蜿蜒,望不到尽头。

  曲悠踏进幽静的雅院,路边皆是名贵的花草树木,令人眼前一亮。

“大小姐,夫人请你进去。”一个身着青灰色锈金丝衣边显示着这人的不凡身份的嬷嬷走上前来,一双斜长的暗沉眸底偶尔划过精光,一看就是个深受主子器重的——狗腿子。

  替主子干近一切坏事的奴才可不就是个狗腿子么。

  曲悠柔柔弱弱道:“有劳嬷嬷了”

  打开帘子,印入眼帘的便是红漆雕花上等的金丝楠木圆形门,与前朝价值连城的九叠云锦镶玉山水画屏风。

  门外就已经是这番场景了,想象得出里屋摆设的物品可见一斑。

  只是……曲悠忍不住冷笑,这些东西都是死人的,这老女人还真是用得舒心,半夜的时候都不怕鬼敲门么?

  站在门外等候金嬷嬷的召唤,站了许久,金嬷嬷才将曲悠迎了进去,“悠儿拜见母亲。”曲悠细细的声音响起。

  “恩,悠姐儿不在院子里养伤,来我这里做甚么?”淡漠的声音清冷,早已不见前厅房中的温柔贤惠。

  曲悠抬起头瞧那主位上品茶的绝色女人,眸光微闪。

  她精致大方柔美的鹅蛋脸上,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眸子里温温淡淡,与世无争的气质将那眉眼间的美艳淡去。只觉得这黎夫人果真如世人所说那般,担待得起名满天下的绝色水美人的称呼。

  只不过,到底是针锋暗藏还是锋芒皆收?曲悠更相信是前者。

  “母亲,女儿是来寻丫鬟青梅的,女儿听闻青梅打坏了母亲最爱的观音坐莲,又听二哥说道已经将青梅惩了罚,不知道母亲可以将青梅教给女儿再好好的教育一番么?”曲悠战战兢兢地道。

  想到什么,又慌张开口:“母亲,女儿屋里有一尊已经绝世了的琉璃盏,母亲若是不嫌弃,女儿愿意将它贡献给母亲把玩”

  主位上的黎夫人久久不语,却听到那盏琉璃盏时,清淡中带着妩媚的眸子才扫了眼曲悠,漫不经心开口:“悠姐儿费心了,至于你那欠调教的丫鬟,母亲已经帮你调教了一番,日后好好再教育就是”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那就多谢母亲了,悠儿告退了”曲悠识趣退下,待回到静悠小院门口,曲悠才深深呼吸了口气,松了高度警惕的感官。

  曲悠还没进院子,灵敏的鼻间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曲悠赶紧踏进院子,就见下人齐齐围在西边的矮小下人房处,每个人都捏着鼻子,压下心底的不安,斥问道:“怎么回事?”

  “小姐小姐,青梅她……”只有一个粗使婆子苍白着脸,目光躲避着曲悠的视线,松开口鼻,面露为难之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只得带着曲悠进了下人模样的小院。

  越走近那屋,空气中的铁腥味越是浓郁,令人作呕。

  而那婆子捂住口鼻,踌躇一番最终还是拦住了曲悠。

  “小姐,大夫很快就来了,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吧”连她这个老婆子都受不了,娇生贵养的小姐哪能行!

  “让开!”

  “小姐,就算您与青梅姑娘如亲姐妹,您也不能进去的,大夫很快就来了,小姐您就听老身一句劝吧” 那婆子苦口婆心的劝说,宽大的身子将曲悠彻底拦在屋外。

  见此,曲悠更能想象出那屋里的场景了,但是……眸光狠狠射向那婆子,狠辣的视线盯得那婆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那宽大威猛的身体依旧还是紧紧地将房门堵住。

  “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曲悠耐心已经耗完了,这样等下去,别说大夫没来,就算来了也没用了:“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干了,今天下午你便去账房结银子吧!”

  婆子一愣,最终沉默地叹了口气,侧开身子让开了房门。

  曲悠目不斜视走进房间,就看被地上流满了的血迹,心下一咯噔,赶紧撩开床帐。

  待她看到床上血红的一团,绕是见惯了黑暗中的肮脏之事的曲悠也不忍直视这血腥的场面。

  曲悠只是猜想青梅会受伤,却怎么也没想到受这么重的伤。

  强制压下滔天怒火,冷静朝几个婆子吩咐:“将我房间的草药都拿来!还有那黑皮箱子也拿过来!”

  拦住曲悠的那个婆子反应过来,将门外下人追开后,很快就将曲悠所需要的东西都拿了进去。待看到青梅那看得见骨头的伤口,心间一个哆嗦。

  除去头部是完整的在,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也不外如此。

  如果不是那双手与双腿,这身体根本就不能说是身体了!老婆子别开眼不忍在看,却看到自家小姐面不改色的替青梅姑娘包扎。

  那熟练的手法绝非一天练成!

  老婆子赶紧将门关上,杜绝了门外的众视线。

  一直忙到下午,曲悠才将青梅的身体完全包扎好,洗净了手,曲悠压低声音问老婆子:“有没有大夫来过?”

  老婆子立刻回道:“不曾有过,只有个药童来过,只是放下了药材便离开了”说到这里,老婆子心里很是愤怒,这番做法,明显不把小姐看在眼里么?

  曲悠不再说话,将药箱收拾好后,看着床上苍白得透明的丫鬟,眸中闪过血腥,心底发誓:“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至于那些人,终有一天,由你亲自偿还!”

  “小姐,你还没用午膳呢,现在可要吃些?”老婆子看了眼床上的人,心底很是庆幸,遇到这样的主子,真是青梅姑娘的福气。

  “对了,你叫什么?以前在那里做?”曲悠回到闺房,看着摆饭菜的老婆子。

  闻言,老婆子“扑通”跪了下来,“小姐,老奴也不知道老奴叫什么,以前在其他府邸做事就没有名字,都是叫老身为老婆子,后来因为年事已高,所以恢复了自由身,但是老奴因为孤家寡人一个,见曲府招工,受不住寂寞便来了,后来分配在大小姐您的院里”。

  老婆子一一道来,说道最后,老婆子又磕了个响头,有些慌张道:“大小姐,不要赶走老奴,老奴会干很多活的,求大小姐不要赶老奴走”

  曲悠静静吃着饭,她吃得很慢,一勺子几乎是平常人一口饭的三分之一,衬着一张比平常瓜子脸还要小一倍的苍白小脸,给人以一种陶瓷般易碎的精致的娃娃。

  吃完一小半碗白米饭,曲悠才开口道:“以后你就叫静嬷嬷吧”

  闻言,那老婆子,不,静嬷嬷一喜,恭敬地再次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大小姐的垂爱!谢谢大小姐的宽厚,谢谢大小姐!”

  擦了擦唇,曲悠紧盯地下磕头的静嬷嬷,莞尔一笑,“静嬷嬷,以后就劳烦你照看青梅了”

  “是,老身一定不负所望。”

  挥退了下人,曲悠此刻才将药箱拿出来,抽出里面的针灸,照着前世的记忆扎在自己身体的各个人穴中。

  从跌入山崖后,虽然阻力被水冲击打散了许多,但她从小体弱多病的身体却是抵抗不了那巨大的冲击。

  但是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没有一命呜呼,只是受了点内伤而已,这让她怎么也想不通。

  可是即使是这样,也让她受了不小的折磨,今天又经历了几场恶斗,如果不是她毅力惊人,亏空的身子早就不堪重负而晕了过去。

  快速取出银针后,大量的瘀血从针孔奔泻而出,白色的里衣顷刻间便染成了红色,许久,曲悠才将自己窝入热水中。

  今天发生的事也不过是才一天而已,却能让她的心情如何都无法抑制。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青梅血肉模糊的躯体。

  正在思绪间,门外响起了静嬷嬷的声音:“小姐,现在已经酉时了,可要老奴准备饭菜?”

  “恩,做一些清淡的食物”在风月国,到了吃饭时间,从前朝开始,一般官宦人家子女都是与父母同桌。寓意为团圆餐,但是在三朝元老的曲府这里,是不行的,曲府延续了前朝主辈的秩序,因此规矩向来是最大,特别是子女与长辈同席这一条,是绝对不允许的。

  还有一条,就是女子不能与男子同席外,还不能上桌!

  哪怕是曲老夫人与曲怀仁,也是不能同桌的。

  制定这条规矩,明显就是重男轻女。

  也因此,曲悠可以自开小炉,不用上前厅。

  “对了,等会儿将粥煮烂点,最好是煮成粘糊状”曲悠不忘还有个伤者,仔细吩咐着。

  静嬷嬷仔细记下,然后问道:“小姐,如今青梅姑娘病卧在塌,小姐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贴身丫鬟。小姐可要提携几个丫鬟?”

  曲悠沉吟一会,将目光投向院中各自干活的奴仆,“将冬青、夏莲、秋红与春霞带进来”

“是,小姐”静嬷嬷很快就将几个小丫鬟带进了屋,“小姐,老奴已将她们带过来了”。

  曲悠招了招手,静嬷嬷才退至一旁,等候主子的召唤。

  四个小丫头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大多都早熟,因此在不知道主子为什么会叫她们来的原因,个个都临危不乱,低垂着头安静呆在原地。

  曲悠望向左侧身着绿色下人装,看起来是普通料子实则是上好布锦衣服脸蛋尖尖眼神却妩媚的女孩,曲悠柔柔问道:“你便是冬青吧,长得果然清秀,以后你就是二等丫鬟了”

  随后又将视线移到左侧第二位,五官皆平淡,比几人年龄都要大的女孩,“至于你,以后只需负责管理下人,提为贴身一等丫鬟”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接了过去。

  “小姐,凭什么我是二等,而这个丑八怪就是一等?这不公平!”发出尖锐声音的人,正是冬青,本来被曲悠提为二等丫鬟,又得了曲悠温柔的问候。还没等她得瑟,没想到曲悠竟然这么分配,简直就是偏心!

  “凭什么她秋红是一等丫鬟,我却是二等?小姐,你太偏心了!”

  面对这样的指控,叫秋红的丫鬟默不作声,只对曲悠道了声谢,彻底无视吼叫的冬青。

  曲悠将二人的神色不动声色纳入眼眸,随后将手中的瓷碗重重一放,温柔已收起,板脸斥道:“冬青,到底是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似乎是没想到曲悠会突然翻脸,冬青吓白了脸,嗫嚅:“小姐,我……”

  “够了!”曲悠打断她的话,不耐烦道:“这是第一次,我不想你再有第二次!”

  说完,不再看苍白了小脸的冬青,“夏莲是哪个?”

  左侧第三位,同色丫鬟服,带着湿漉漉的眸子,红红包子脸的夏莲上前一步,用她轻脆的嗓音出声道:“小姐,奴婢就是夏莲,现任打扫厨房卫生的职务”

  曲悠平淡点头:“以后你就是二等丫鬟,督查院中众人干活。”

“是,小姐!”夏莲扬起包子脸,圆圆的大眸中闪着亮的光茫,立刻回答道。

  曲悠望向表现得稳重的春霞,眸子中闪过温淡的神情,“春霞为贴身一等丫鬟”而后又朝静嬷嬷道:“院子的一切都得麻烦嬷嬷了”

  静嬷嬷与春霞齐声道:“老奴(奴婢)定不负所望!”

  “恩,天色已晚,没事的就退下吧,我要早睡,谁来了都不要放进来。”说完,曲悠走进了内室。

  众婢出了房,冬青最先压抑不住情绪,激动了起来:“好啊秋红春霞,平时我带你们不薄吧,你们为什么要抢我的位职!”说完,冬青伸手就去撕秋红。

  整个静幽小宛,谁不知道冬青最是爱慕虚荣,平日里只有她欺凌在别人的份,今个突然来了大逆转,还是平日里她最喜欢欺负的秋红,这下冬青不忿了。

  方才有气场强大的曲悠,冬青不敢怎么样,但是现在没了顾忌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动手?

  秋红掩饰住眼底的不耐,一边慌乱避开了冬青的攻击,一边道:“我现在没时间来与你争辩,请让开。”

  夏莲见状赶紧过来拉开两人的距离,“你们怎么又在掐架,都已经升了职,二等也好,一等也好,都是伺候小姐的,没有区别!”

  “都像什么话呢!这是小姐的决定,要是不满意,大可以找主子去!”静嬷嬷瞪大怒目,开口斥道。

  见状,冬青才松开了秋红的前襟:“哼,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望着走远的冬青,春霞安慰道:“她性子都是这样,不用与她计较”

  沉默的秋红摇了摇头,叹道:“她这个性子,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如今服侍小姐,是不能与从前那般的”。

  夏莲也跟着附和。

  静嬷嬷眸光闪了闪:“好了,都干活去吧”

  见众人纷纷离去,静嬷嬷又返回室内,“小姐,冬青性子有些跋扈,但是夏莲是活泼没心机的,春霞比几人都要沉稳,至于秋红……”静嬷嬷顿了下又道:“秋红看起来最是稳重,也是最是恪守本分”

  “恩,我知道了”

  见没了声音,静嬷嬷伸手关上了门,恭敬地退了下去。

  夜半时分,熟睡中的曲悠突然觉得身体有了异样,睁开眸子,还没来得及起身,身子便僵硬了起来!并且全身麻木,感官全部都被封闭了起来般,全身凝结成了薄薄的冰,连发丝也没例外,整个人没有丝毫的力气。

  甚至心脏跳得慢了起来,曲悠暗道不好,若是照这样下去,不等天亮,她就真的成了一具尸体了!

  可是全身都动弹不得,感官也渐渐模糊,曲悠费劲儿将床头的花瓶碰下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也随之失去意识……

  屋中的巨大声响惊醒了下人,很快,静嬷嬷最先赶了过去,叫了几次屋中都没动静的时候。

  静嬷嬷匆忙推开门,刚进门槛,便见曲悠整个人吊在床沿摇摇欲坠。

  “小姐!小姐!”曲悠脸蛋白得吓人,全身上下都是厚厚的冰块,静嬷嬷惊恐万分,吓得一哆嗦。

  见众人还在呆愣中,静嬷嬷压抑着怒气朝脸上带着睡意的丫鬟们怒吼,“还愣着做甚!赶紧去请郎中!”

  怒吼声惊醒了众人,却是春霞最先反应过来,拿起灯笼便匆忙往外而去。

  “你们赶紧去叫老爷!秋红去烧热水!”见过世面的静嬷嬷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将曲悠扶到床上,随后有条不紊的朝丫鬟们吩附着;静嬷嬷望着曲悠那失去人气的面孔,以及心跳渐渐停止,略浑浊的眸底闪过莫名的神色,最后似是坚定了下来。

  趁所有人都在忙碌不注意的时候,快速摘下耳坠,扳开圆形的珠子,里面立刻露出一颗青灰色的药丸。

  “小姐,为了你的性命,以后小姐要杀老奴,老奴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说完,静嬷嬷紧闭上眼再睁开,转身将药丸捏成粉末,撒进温水当中,而后捏开曲悠紧闭的嘴,悉数将水灌进曲悠嘴里……

  主院中,曲悠一走,内室走出来一位妙龄少女,正是黎夫人所生的二小姐曲柔。

  与黎夫人三分相似如水眸子的曲柔,望着曲悠离去的方向,温淡道:“母亲,你说我这大小姐是真的傻还是故意装的呢?今天那劫她竟然躲过去了,真是可恶!”以前的曲悠怎么会有今天那般镇定模样?若真的是后者,那可就麻烦了,而且那场精心策划的陷阱,这曲悠居然那么命大,竟然都给躲了过去!曲柔心下是否定曲悠能有这般能耐,曲柔猜想,定是有人帮助她。一想起这个,曲柔心里就憋屈得慌!

  睁开勾人的眸子,想起方才曲悠来这的目的,黎夫人漫不尽心拨弄素净但很精致的镶嵌小牡丹花护甲,“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今个也算是替你小小教训了下。就算这次侥幸躲过了。下次就不会那么容易了,这丫头虽然有时很是碍眼的,到底是有价值的,等剩余价值用完了,随便处理就是了。”

  曲柔柔美的眸地闪过兴奋,压下心底的躁动:“母亲说得极是,”

“母亲,姐姐,你们在说什么价值处理的?”两人正在说话间,一个身穿粉色,衣沿用金丝线勾缝的精致黄色菊花襦裙,大概十一二岁上下的包子脸可爱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大大的眼睛此刻溢满了好奇的疑问,叫人忍不住被萌化了心坎。

  黎夫人稳稳接住了扑来的小女孩,一贯云淡风轻冷漠的柔美脸蛋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意:“怎么还是这般冒失!还说不是小屁孩呢!”

  小女孩正是黎夫人的小女儿曲婉,曲婉听到母亲虽然是呵斥却是宠溺的话,还是不高兴嘟起了粉嫩的小嘴,一张包子脸皱成了一团:“人家才不是小屁孩呢!才不是才不是呢!”

  曲柔也笑道:“还说不是皮猴,你看看你,现在不是又在打滚嘛?”

  面对着如此粉嫩又撒娇的女孩,黎夫人心坎都软了,哪里还有那疏离高不可攀的模样?:“好好好,不是不是,咱们家的婉婉是小淑女小美人”

  曲婉得意地朝自家姐姐睇去一睹,见此,曲柔也被萌得忍不住上前揉了揉妹妹可爱的包子脸。

  可是,温润可人的孩子,真的就这般单纯可人么?

  母女几人情深到半宿,最终还是曲婉困意来了才结束了这番母女情深。

  等女儿们走后,黎夫人才合衣躺下。正在睡意朦胧之际,就被吵杂的声音吵醒。

  黎夫人将贴身大丫鬟彩莲唤来,脸色暗沉问道:“外面怎么了?!”

  威严冷然的质问让彩莲下意识低下了头,恭敬回道:“夫人,听下人说,是静悠小院出事了,具体的奴婢也不知。”

  见黎夫人没说话,彩莲又道:“夫人,可要彩莲再去打听打听?”

  “不用了,叫彩铃前去太医院请太医,请去静悠小院”黎夫人神色不明,“吩咐下去,若是有人敢大声喧哗,男的立刻处死女的直接发买!”

  闻言,彩莲神色一凌,立马出了门,没多久又返回了房间,而吵杂的声响也已经听不见了,夜空又恢复到了原本的宁静。

  望着灯火通明的西边,黎夫人淡淡的吩咐,“去通知三小姐”

  彩莲恭敬低下头出了门。

  “咱们也去看看吧”黎夫人对一旁一直沉默的宋嬷嬷说道。

  “是,夫人”

  ……

  黎夫人却在前去的路上碰到了衣冠不整行色匆匆忙忙的武元大将军,眸光微淡,面上温和,柔柔上前询问:“老爷,可是去悠姐儿那?”

  “恩!”曲怀仁明显心情极差,即使对温柔的黎夫人也没收敛半分情绪。

  也是,任谁在累了一天,睡觉睡了一半却被人硬生生叫醒会有好脾气?

  黎夫人敛了敛眉,温柔贴心道:“老爷,您忙活了一天,想必也累极了。悠姐儿那妾身去就行了,老爷先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可还要去校场呢。”

  “不用了,你也是去看悠儿的?”曲怀仁这才注意到衣着整洁的黎夫人。

  黎夫人点点头,:“今个儿悠姐儿发生了那些事,妾身正担忧,又听到静悠小院出了事,所以妾身正准备看悠姐儿。”说到此,一脸担忧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曲怀仁见黎夫人也行色匆匆,心下了然,对这个贤妻又多分爱怜,“那就一起吧。”

  黎夫人柔柔一笑:“恩。”

  静悠小院,内室中,无生气的曲悠在热气袅袅的浴桶里。身体上的冰块已经被热水融化。

  静嬷嬷却还是一遍一遍清理着曲悠已经冰冷透骨的身子。


  将曲悠身体上的冰渣子彻底洗净,身体渐渐回暖后,才将她抱上黑木雕花大床。

  夏莲见曲悠脸色还是惨白,包子脸直接皱成了一团,着急得来回走动,“这大夫怎么还没来!”

  冬青睹了眼外面,撇嘴道:“现在的都这么晚了,哪个大夫愿意来?”

  “此刻已经是丑时了,府中大夫早就已经告假回老家了,春霞如今恐怕是出府寻大夫,但是,就算大夫能来,一时半刻也是到不了的”秋红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担忧说道。

  “嘁,你这不是废话么!”冬青看不惯秋红淡定的神情。曲府是三朝元老,府中自然也有专门配置的大夫。

  “够了!”静嬷嬷心下烦躁气急败坏地呵斥,“府中的规矩都不知道么?需要我这个老婆子教你们规矩么?都给我出去!”

  曲府规矩向来大,下人出了一点小错就会被惩戒刑法,几个丫鬟早就领略过,如何不知道?到底是自知自个做得太过,冬青只是不甘心地瞪了眼秋红,闭上嘴出门而去。

  秋红夏莲也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静嬷嬷瞧着曲悠好不容易暖回来的身子又开始结冰,又是一阵心惊肉跳,正要叫人。房门已有人进了来……

  曲怀仁进了屋,一眼就瞧到躺在床上一脸死气沉沉失了血色毫无生气的曲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粗狂带着惊疑的嗓音响砌静谧的房中。

  静嬷嬷俯下身行礼却被曲怀仁无视,直接走向床边。

  没有主子的准许,静嬷嬷依旧行着礼,听到曲怀仁的问话,弓着身子沉声道:“大夫还不曾来,奴婢也不知小姐到底怎么了”

  没有了静嬷嬷温水的擦拭,曲悠外露的皮肤又起了一层薄薄的细冰,见到这一幕。曲怀仁心下一咯噔:“府中大夫怎么还没来?!”这话里带着的情绪明显动怒了。

  曲怀仁是真的没想到曲悠真的病了。

  从曲悠回来都还好好的,这才多久?

  静嬷嬷一眼一板道:“府中大夫前天就已回了乡。”

  “老爷息怒”黎夫人从进门后就跟在曲怀仁的身后,见曲怀仁发怒,黎夫人柔柔安抚道,“府中大夫因为多年不曾回家,又恰逢家中的老母病危,因此,妾身就做主恩准了安大夫的请求。”

  说完这话,黎夫人又道:“不过妾身已经叫下人去请了御医,妾身手中有皇后娘娘亲自御赐的牌子;太医此刻应该很快就到了”

  黎夫人话还没说完,屋外的下人就进来禀报御医到了。

  曲怀仁瞬间对这个八面玲珑的妻子更加满意到了极点,等太医诊治完,黎夫人立马询问:“太医大人,悠姐儿到底怎么了?”

  见太医面有难色,常年征战铁血男儿的曲怀仁最见不得温温吞吞:“悠儿到底怎么了?”

  曲怀仁虽然对这个大女儿不亲厚,但是好歹曲悠也是他嫡女,平常不待见,出了这事,曲怀仁还是在意的。

  被粗狂浑厚的男声一吼,太医立马战战兢说道: “恕老夫学艺不精,贵府小姐到底生了什么病,老夫也诊断不出,不过,根据贵府小姐的症状,应该是被下了毒……”

  “是什么毒?”一听是毒,曲怀仁暗沉的眸子更加的深沉。

  “这毒老夫也不知,这症状还是老夫第一次遇到,恐怕只有医术精湛的慧源大师才能知晓。”太医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毒现在并不危及生命,老夫开个单子,服下后能缓解毒,不过……。”

  御医面部微微露出犹豫,见曲怀仁眼一瞪,御医最终道:“这毒霸道汹涌,虽然无危及小姐生命,但是却伤到了身骨,以后……恐怕难有身孕。”

  屋中众人齐齐一惊,黎夫人着急上前问:“可有办法医治?太医大人,您医术精湛,还请您救救这可怜的孩子吧。”

  黎夫人神情恍惚,却难掩担忧着急,面对这番恭敬担忧的话,御医无不动容。

  这黎夫人果然如传言般,对嫡女和蔼可亲,优待嫡女!看样子真的是将曲大小姐当成了亲生女儿,果真是大度包容真,心底善良。

  就是不看在武元大将军曲怀仁的面子上,也要看在爱女心切的黎夫人面上,御医也会倾尽全力,“夫人请放心,下官自当全力以赴”

  曲怀仁也没想到黎夫人这般担忧曲悠,心头一软,伸手安慰黎夫人,“会没事的。”

  黎夫人展颜一笑,随后朝太医恭敬道,“今日之事,还请太医大人能守口如瓶。””未出闺房的女儿,以后不能有身孕,若是传了出去,曲悠的一生也就毁了!更何况曲悠还是曲府的嫡女!想到这里,曲怀仁眸中闪现杀意。

  御医触及到曲怀仁充满威胁的目光,心中一惊,赶紧道:“请将军,夫人放心,贵府小姐只是身子骨弱,并无大碍。”

  见此,曲怀仁收回冷漠的眸子,不再说话,黎夫人见状,上前朝太医道谢,“麻烦你了太医大人”

  旁边的宋嬷嬷立马将太医带出了房门。

  静嬷嬷一直弯着腰行礼,恭敬的模样让黎夫人心中起了点点涟漪,垂下美丽的眸子,轻声吩咐:“你起来吧,悠姐儿需要你照顾,下去熬药吧。”

  “是,夫人。”静嬷嬷弓身退下后,黎夫人敛了敛眉,温和道:

  “老爷,方才大夫也说了,悠姐儿并无大碍,老爷也不用再担心了。还有几个时辰天就  亮了,老爷先去休息会吧。”

“恩。”

  曲怀仁瞧了眼床上躺着的人,转身离去。

  出了静悠小院,曲怀仁立马吹了个口哨,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全身上下黑布蒙上的蒙面人。

  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人,曲怀仁终压抑不了心间的怒气,大掌往假山上一拍,偌大的石头瞬间分裂成无数半:“去!立马给本将军查!到底是谁敢将手伸向我曲府的!”

  从他回来那天曲悠遇到的刺客与今天的下毒,都让一向掌控欲十足的曲怀仁倍受打击。

  “是!”瞬间,蒙面人飞快离去,速度快得如一抹残影拂过。

  见曲怀仁吩咐完,随从立马上前提醒道:“将军,早朝时辰要到了,可要换官服?”

  天已经大亮,曲怀仁揉了揉疲惫的额角,随后“恩”了一声,大步流星朝主院而去。

  随从亦步亦簇跟了上去。

  曲怀仁前脚刚离开,曲柔后脚就进了静悠小院。

  “母亲!”曲柔走进房间,看到曲悠紧闭着眸子躺在床上后,面上换上了担忧的神色:“姐姐这是怎么了?”

  黎夫人细细吩咐着静嬷嬷照顾曲悠的细节,才起身道:“就是担心你姐姐,也不能这般毛毛躁躁的!”

  听出了黎夫人再呵斥她的举动,曲柔立马反应了过来,收敛了眼中兴奋的神情,语气却担忧问道:“母亲,姐姐到底怎么了。”

  这番画面,不知道的下人当真以为曲悠是她们的亲姐妹亲女儿呢。

  “别吵到了悠姐儿,我们出去吧。”黎夫人永远都是那副温和冷清的模样,眼掠过曲悠,眼底还划过一丝忧愁与担忧。

  垂下眸子,静嬷嬷将汤药喂完了曲悠,才放下碗恭敬目送母子两人出了门,眸光却越来越深。

  收回视线后,静嬷嬷收拾药碗正要出去,却被一只冰凉透骨的手给拦了下来。

  “小姐,你醒了?”静嬷嬷惊喜出声,但是下一刻却惊恐万分:“小姐,你不能乱动,你还生着病!小姐……”

  曲悠刚坐起身,脑袋就一阵晕眩,全身上下像针扎般疼痛。

  曲悠立马放弃了下床,望向一脸担忧的静嬷嬷,出的声沙哑难听:“到底怎么回事?”

  静嬷嬷立马端了杯水给曲悠,见曲悠喝下了水,犹犹豫豫:“小姐……”

  曲悠蹙了蹙眉,语气冷了下来:“静嬷嬷,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的,说!”

  静嬷嬷一脸纠结,但看到曲悠正正用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她,背脊多少泛起一阵寒意,顿时将到了嘴边的谎言咽了下去......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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